不愿降的人埋在关墙下面。
至于李自成那十几万流寇,能把关宁军拖到今日,已经算替八旗出了力,正好一并收割。
“王爷,前方山路收窄,炮车可能跟不上。”
一名牛录额真从前队退回来,指向两侧渐渐升高的坡地。
阿济格抬头看了看。
山脊上没见守军,也没有烽火,连山海关派出的斥候都不见踪影,路边只留着几处破旧石墙,大半已经被风雨冲垮。
“骑兵先过,炮车留给后队。”
“前锋是否停下探路?”
“十二万大军跟在后面,你想让本王在几块石头前扎营?”
牛录额真没有再劝,拨马赶回前队,命最前方两个牛录继续加速。
战歌重新响起。
更多骑兵进入谷口,前队沿山道向西南移动,后队仍在谷外排队,铁甲与兵刃映着初升的日光,从山脊看下去,整支队伍变成一条不断向狭窄瓶口灌入的铁流。
最高处的观察哨内,朱盐亭调整望远镜,镜头从阿济格的王旗移向后方。
八千。
一万。
正白旗前锋越过第一根测距桩以后,镶白旗的旗号也出现在谷口,清军没有停下,更多骑兵正沿官道向内挤压。
尤清漪将一张新的阵位图推到他手边。
“阿济格已进谷,前锋距离第一道火力网不到两里,后面至少还有三万人,清军炮队尚未完全进入。”
“备用阵地呢?”
“十二门炮全部就位,尤勇封口部队仍在反坡,铁猴还盯着多尔衮中军。”
朱盐亭把望远镜略微抬高,山道后方的尘土遮住了大半旗帜,多尔衮尚未露面,汉军炮队也只进来一部分。
现在开火,能吃掉阿济格。
却未必能把整支清军锁进谷中。
他伸手拿起电台。
四日前,十六门野战炮完成试射时,各阵地都在等这一刻,三万多名士兵趴在土坑和山沟里,忍着冷饭与山风,也在等他一句命令。
送话器贴到嘴边,朱盐亭看着正白旗前锋越过第二根测距桩,只说了一个字。
“等。”
命令传入各炮位。
装填手抱住榴霰弹,炮长的手离开击发绳,伏在石墙后的击发枪兵把枪口继续藏在草叶下面。
山脊另一端,炮兵观察员已经站进信号坑,红旗折在臂弯里,只要手臂抬起,十六门野战炮便会同时撕开伪装。
谷中战歌越来越近。
阿济格的王旗进入第一道火力网,后方骑兵还在向前推挤,最前面的两个牛录距离山道最窄处,只剩不到两里。
观察员慢慢举起红旗。
旗面迎着山风舒展开来。
他的另一只手,在等朱盐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