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打穿坐骑胸口,战马借着冲势向前滑出数丈,骑手落地翻滚,起身以后拔出腰刀,踩着乱石继续往山上跑。
“上山,贴住他们!”
几名牛录额真终于看懂了山腰枪阵的位置,号角在谷底重新响起,幸存骑兵分成数股,有人攀坡,有人沿谷道向前硬冲,还有人下马以尸体和乱石作为遮挡,朝山腰放箭。
箭雨越过土坎,接连落进第一道枪阵。
十余名击发枪兵中箭倒下,左侧一段伪装网被火箭点燃,干草冒出浓烟,藏在后方的半条交通沟随之暴露。
“左三段起火,清兵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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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抬脚踩灭落在弹药箱上的火星,转身朝预备队招手,三百名持枪步兵沿交通沟向左侧移动,前排装上刺刀,后排继续射击。
冲得最快的巴牙喇兵已经爬到土坎下方。
他把盾牌向上一顶,腰刀从缝隙里劈入,一名幽灵军士兵来不及退,肩头连甲带肉被劈开,旁边装填手抄起短铲砍在清兵头盔上,紧跟着用膝盖抵住盾面,把刺刀送进甲片接缝。
更多清兵爬了上来。
三段击被迫中断,左侧阵地陷入近战,火箭引起的烟尘遮住射界,山下弓箭手趁机向同一位置不断放箭。
老匠头站在北侧炮位后方,从硝烟里看见左三段号旗倒下,抓起通讯器就吼。
“北二炮停火,炮口左转,装霰弹,给老子贴着坡打!”
炮长把刚抬来的榴霰弹推回弹药坑,换上一枚近距霰弹,五名炮手合力转动炮身,炮轮顶着木楔向侧面挪动。
清兵距离左侧阵地只有百余步。
这时候开炮,弹丸稍微偏上一点,会把自己人也扫进去。
原明军游击按住炮架,盯着坡下越来越多的白甲兵,嗓子里全是火药灰。
“再放近就贴脸了!”
老匠头从他手里抢过测距尺,看完坡度又塞回去。
“贴脸才省弹。”
炮口转到位置,装填手退开,炮长迟迟没有拉绳,坡上的幽灵军士兵在与清兵缠斗,其中几人已经被逼到交通沟边缘。
电台兵抱着机器从后方跑来,把送话器递到老匠头耳边。
“主阵地问,左三段能不能守住?”
老匠头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伪装网,又看向炮膛后方塞紧的木楔。
“告诉大帅,能守,给我半刻钟。”
“要是守不住呢?”
“那就连人带坡一起打掉。”
主观察哨里,朱盐亭听见这句回报,没有去看左侧升起的浓烟,他的望远镜一直对着谷口。
第一轮炮击已经把阿济格前锋打散,步枪阵正在清理幸存者,可真正塞进谷地的清军只有三万余人,多尔衮的中军大纛刚刚越过最外侧测距桩,汉军旗炮队还堵在后面。
提前封口,吃不下十二万人。
继续等,左三段就可能被正白旗撕开。
尤清漪把最新伤亡条递过来,纸上只有几个数字,左阵亡三十七人,伤五十四人,火帽箱烧毁两箱,清军已爬上第一道土坎。
她拿尺子按住射界图,直接问道:“封口炮为什么还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