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前营的把总刚举起令旗,城门方向便涌出一片铁甲。
他看见骑阵正在展开,急忙扯着嗓子喊列枪,可前排长枪还没有放平,三眼铳已经同时响起。
铁砂打进人群,第一排步卒连人带枪倒下,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往后挤,队列转眼被压成一团。
吴三桂收起铳管,佩剑向前送出,战马撞进缺口,刀锋沿着大顺军的横列劈开一道口子。
关宁骑兵紧跟着冲入,马刀从左右两侧展开,前营的旗号接连倒下,原本准备攻城的步卒开始向后退,可后面还有人不断推上来,前后挤压之下,整座军阵被撞成一片乱泥。
把总从马下爬出来,刚撑起半边身体,刀锋已经横在他颈侧。
“旗往后撤。”
身旁的骑兵收刀回身,带着十余骑撞向另一面大顺军旗,前营的号角立刻失去章法,有人吹进攻,有人吹收兵,更多人扔下长枪朝中营方向逃。
西南山口的电台此时传来尤清漪的声音。
“西南封锁线已稳,三营进入反斜面,五十六门迫击炮完成校射,弹药按两轮发放。”
尤勇接过送话器,声音从杂乱的脚步与马嘶之间传出。
“收到,先打中军,再封侧翼。”
朱盐亭的指令紧接着送到。
“不追前营,逼他们退向石河。”
尤勇抬手,炮位上的红旗落下。
五十六门迫击炮从丘陵反斜面同时发射,炮弹越过山脊,落进大顺中军帐外的空地,帐篷被气浪掀翻,拴在木桩上的战马挣断缰绳,沿着营地四处乱跑。
第二轮炮弹向内收进五十步,土台边缘被连续削去,舆图桌翻倒在泥里,标注攻城部署的羊皮图被碎片割成数段。
尤勇没有把全军拉出山口,他只调出三营步兵向侧面展开,排枪隔着炮击的间隙连续开火,铅弹扫过大顺中营侧翼,正在集结的骑兵成片倒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宁铁骑从正面撕开前营,幽灵军从侧面压住中营,大顺军的两面队列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挤。
李自成从中军帐后冲出来时,帅旗已经被削断半截,旗面挂在歪斜的木杆上,营地里的火焰把周围照得忽明忽暗。
牛金星从倒塌的帐篷下面爬出,手里的纸卷沾满泥水,他扶着一匹受惊的战马站起来,指向西南丘陵,又指向山海关城门。
李自成看见他的嘴在动,却听不清内容。
“把话说清楚!”
牛金星抹掉脸上的泥,举起那张流民盘问记录。
“抚宁方向的人,早就到了!”
李自成接过纸卷,视线扫过那行旗号不明的记录,纸上只有几句仓促写下的供词,【成队推车,人数不清,旗号不明。】
看了两眼,把纸卷捏成一团。
“早上为何不报?”
牛金星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
“臣以为那是唐通的人。”
“你以为?”
李自成把纸团砸到他胸口,随后翻身上马。
“后营护住粮车,中营向西南压过去,前营退三百步重新列阵,骑兵跟朕冲。”
牛金星抓住马缰。
“陛下,粮道已经断了,侧翼还在打炮,继续往前甚为不妥。”
李自成抬手抽出马鞭,鞭梢抽在牛金星脚边的泥地上。
“那就让他们先替朕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