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夷炮丢了,火药车也丢了,能跟着退出来的汉军炮手不足三成。”
帐外有人弯腰吐了起来,旁边军官没有过去搀扶,只把他手里的名册接过来,继续核对失踪人员。
范文程将声音放低了些。
“满洲在册甲兵只有六万余,这一仗划掉的是七千旗丁,里面还有两百余名巴牙喇。”
多尔衮端起桌上的马奶,碗里落着火灰,他把碗推回原处,没有再碰。
“萨尔浒打了五日,明军六万才散。”
“昨夜不到两个时辰。”
范文程将名册合上。
“摄政王,这场败仗瞒不住。”
帐门被亲兵掀开,阿济格由两名白甲兵扶了进来,右边脸已经肿起,耳侧布条被血浸成深褐色。
多尔衮示意亲兵放手。
“前锋还能列队多少?”
阿济格扶住帐杆坐下,每说几个字便要换一次气。
“八百,算上能拿刀却走不了远路的,一千出头。”
“巴牙喇还能用吗?”
“能站起来的不到两百,盾牌全让铁片打穿了,再凑一次冲阵也能凑,只是冲完不会剩人。”
多尔衮把正白旗名册推过去。
“炮从哪里打来的,看清了吗?”
“山脊后面。”
阿济格用左耳朝向多尔衮。
“炮弹越过坡顶才落下来,人看不见炮位,咱们的红夷炮只能对着山头乱打。”
“火枪呢?”
“少说能打一百五十步,没有火绳,三排轮换以后还能继续开火,装填比咱们见过的鸟铳快得多。”
范文程插了一句。
“你看见敌军旗号了吗?”
“前半夜没看见,撤出谷口以后才在山脊见到黑旗,旗上没有军号,离得远也看不清字。”
阿济格抬手碰了碰右耳外面的布条,又把手收了回来。
“老十四,我从辽阳打到锦州,也跟着打过朝鲜,从没遇见过这种仗。”
“人藏在坡后,炮弹却能在头顶散开,甲胄挡不住,盾牌也挡不住,前锋连敌人的脸都没见到,牛录便找不到自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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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把名册从阿济格面前收回。
“说完便去收人,能骑马的全部集中到北坡,不能骑马的装车,车不够便拆帐杆做担架。”
阿济格扶着帐杆站起。
“回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