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把射界图推给三名营官,图上标着甲区、乙区和丙区,南口另用黑炭圈了两遍。
“甲区只打前队,乙区等我下令,丙区封南口。”
南侧营官把黑钉按在粮车位置。
“高杰若留在外面呢?”
“先收进去的一千五百人。”
“他不救怎么办?”
赵铁山重新举起望远镜,高杰的总兵旗仍停在堤口,后队已经开始给战马解开套绳。
“那就连旗一起放走。”
营官没再追问,带着传令兵钻进交通沟,守在炮位旁边的士卒逐个检查火帽。
五千骑兵已经分成四部,五百人负责引敌,一千人守北口,两千五百人藏在南侧林地,剩下一千人封住西面河滩。
高杰能走马的路一共三条,每条路后面都有人等着。
雨水落下来以后,堤路上的视野缩短大半,最前方骑兵已经能够看清漕仓门前散落的粮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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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参将举刀指向仓门。
“拿仓,今晚吃白面!”
前排骑兵催马加速,战马冲过第一处标杆以后,浅泥中的铁丝被马蹄带起,横在堤路上的木桩也随之翻起。
最前面的十余匹马撞在铁丝上,后方骑兵还在向前,人与马接连翻入泥水,堤路很快被堵住。
先锋参将从地上爬起来,抹掉糊在脸上的泥。
“退,后队先退!”
第一发迫击炮弹落在队伍中段,泥土和断裂马具被气浪掀过堤坡,紧接着又有五发炮弹落入甲区。
赵铁山盯着前队旗帜,手掌按在射界图上。
“甲区两轮,乙区暂缓。”
炮长扳正炮身,装填手将第二发炮弹送入炮口。
“甲区第二轮,放!”
炮声穿过雨幕,堤路中央的军旗被掀倒,后队开始争抢退路,数十匹受惊战马冲向西坡,又陷进齐腹深的软泥。
击发枪阵地随即开火,第一排射完后撤,第二排越过他们肩侧补位,负责喊话的军官和旗手接连从马上跌下。
先锋参将抓住一名传令兵,把令旗塞进对方怀里。
“告诉总兵,北口有炮,让后队接应!”
传令兵刚跑过十余步,铅弹便穿过他的胸甲。
“再去一个!”
第二名传令兵冲向南口,堤外又响起一排枪声,人和令旗一同栽进水沟。
先锋参将转身寻找第三个人,身旁士卒已经开始扔刀。
“参将,南口也封了!”
“往西走,从河滩绕出去!”
“马陷住了,走不了!”
一发炮弹落在堤坡下方,泥水泼上先锋参将的脸,他刚抬起袖子,身后的士卒已经将他撞倒。
堤口外侧,高杰看见前锋旗倒下,立即把亲兵叫到马前。
“后队向前,接出前营。”
军需官抓住他的缰绳。
“总兵,炮全在等咱们靠近。”
“不救,前锋就没了。”
“粮车怎么办?”
高杰回头看了一眼堵住官道的八百余辆大车。
“留五百人看车,其余人跟我上。”
后队刚开始移动,赵铁山便把手从甲区挪到乙区。
“高杰进来了。”
炮长伏在泥墙后面,朝远处总兵旗看了几眼。
“要不要打旗?”
“留着。”
“为何?”
“旗在,人会往他身边聚。”
乙区十二门迫击炮接连开火,高杰身前的骑兵被炮火截断,赶来救援的后队失去队形,堤口随即挤满调头的战马。
高杰连换三名传令兵,第一人倒在堤口,第二人死在粮车旁,第三人刚举起令旗便被铅弹掀下马。
三千人还在眼前,能听懂军令的队伍已经没了。
军需官扑进泥沟,朝高杰大喊。
“总兵,走吧!”
“南边还有多少北军?”
“看不清,林子里全是马。”
高杰扯过一匹无主战马,翻身踩上马镫。
“弃车,往徐州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