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勋贵账清还民田

“我只是替府里签字,货送到哪里,我真不知道。”

“谁让你签的?”

“这……”

“想好了再答,你前面已有九个人开口,其中三人提到了你。”

朱应槐朝候审侧门望去,那里只能看见几双沾泥的官靴。

“是府中大管事。”

“姓名。”

“刘成安。”

“藏银地点。”

“我不知道。”

洪承畴把另一份供词推到桌沿。

“刘成安说西院水井下还有银窖,钥匙由你保管。”

朱应槐伸手摸向腰带,军吏已经从他的贴身衣物中取出一把油布包裹的铜钥匙。

“洪大人,我交,我全交,家中妇孺能不能留条活路?”

“藏产吐净,通虏另审,你的家人没经手这些账,军政厅不拿他们填数。”

朱应槐接过供纸,伏在地上写出银窖入口与两处城外庄田。

第二个进来的定国公府管家没有跪,身后两名家人抬着一只旧木匣,放下时还特意用衣袖擦去匣盖上的尘土。

小主,

“洪大人,我家国公一脉有太祖所赐铁券,子孙可免死罪,今日查产可以,拿人恐怕不合祖制。”

“开匣。”

管家掀开匣盖,里面放着一件铁券副件,边缘已经生锈,刻文间还残留暗红填色。

洪承畴让礼部旧吏核过文字后把铁券放回匣中。

“大人既然认得铁券,此案便该交宗人府。”

“丹书赦的是常罪,通虏资敌不在赦条里,你们供着祖宗的东西,却连上面的字都没认全。”

“定国公府何曾通虏?”

军吏从案卷中抽出三张硝石提货单,逐张摆在铁券前方。

“头一张送张家口,第二张转归化城,第三张由口外商队接走,三张都盖着你管的库印。”

管家俯身看完,改口时舌头已经发干。

“下面人蒙骗主家,我愿协助追查。”

“你的屁股也不干净。”

洪承畴翻到流水账末页,用笔杆敲住一行分红记录。

“每百斤硝石,你拿八两,六年合计三千七百四十六两,银子在哪?”

管家扶着木匣的手滑到桌边。

“城南有一处宅子,地窖入口在灶台下面。”

“还有呢?”

“通州两间铺子,顺义一百四十亩田。”

洪承畴把铁券匣子推回他怀中。

“带着祖宗赏的东西去候审室,把你拿军饷买下的东西一项项写清楚。”

整个上午,四十七名账房、管事与勋贵旁支被分成藏产、侵田、通虏三类交叉讯问。

前一个人刚写完的供词,很快便被送到后一个人面前,原本守得严密的口供由此接连松动,城内又起出七处银窖与十九箱契纸。

午后,尤清漪带着军吏核完第一轮清册。

“现银多少?”

“白银三百二十七万四千余两,碎银还在称。”

“黄金呢?”

“一万八千六百余两,珠玉没有折价。”

“田契涉及多少地?”

“顺天府与直隶十一县合计三十七万亩,其中六万多亩存在强夺、抵债与冒名投献。”

尤清漪把侵田数目单独圈出。

“这六万亩不进拍卖册。”

军吏翻到空白页。

“如何处置?”

“原主活着的退还,原主已经北迁的交通政司查户籍,绝户与无主田登记为公田,优先安置江北迁民。”

“剩下三十万亩也不卖?”

“先查租户,佃户愿意继续种的,三年内不换人,租额按新规收。”

军吏又指向宅院商铺一栏。

“这些可以发卖?”

“宅院和商铺另册拍卖,先把分配草案送第八军案,洪承畴核完案由,我再复账,最后交朱盐亭盖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