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巷口有人喊了一声。
鳌拜的人堵住粮窖正门,索尼的人占住屋顶和西墙,豪格的亲兵拖着马匹往水门撤退,三方目标完全不同,枪声一响,粮窖立刻成了混战中心。
火铳声在窄巷里连成一片,木桶被打穿,霉豆混着血水流进沟里,靠近门口的人被铅弹击倒,想逃的人又被屋顶射下的箭逼回火线。
豪格从马上翻下,肩头撞在石阶上,手里的刀仍然没有松开。
一名正蓝旗亲兵拖住马缰,想把他带出巷子,鳌拜的人已经从侧面冲来。
短刀刺进亲兵肋下,刀身拔出时带出一股鲜血。
“护住粮窖!”
豪格撑住地面,抓住一名士卒的衣领。
“把粮搬走!”
那名士卒回头看了一眼,粮窖里的七袋高粱已经被索尼的人拖走,剩下的豆料也被两边抢成了碎袋。
他没有回答。
豪格看着空掉的木门,抬头躲过一支擦耳而过的箭,随后扶墙退向内城。
枪声换成了刀兵碰撞。
“殿下,走水门。”
亲兵扶住他的手臂。
“水门在哪?”
“西北角。”
“那里是索尼的人。”
“南门也被鳌拜封了。”
豪格甩开亲兵,刚走过两道墙,远处便升起火光。
赫图阿拉最后几座还能住人的木屋被人点燃,火势沿着干裂的梁柱蔓延,躲在屋里的妇人抱着孩子跑到街口,立刻被乱兵推倒。
索尼的人在抢西门,鳌拜的人在抢粮窖,豪格的人在抢马匹,街巷里到处都是失去指挥的士卒和难民。
小主,
豪格刚走过燃烧的木楼,身后便有人喊出他的名字。
“豪格!”
鳌拜带着十几名亲兵追了上来。
豪格转身抬刀,第一刀挡住劈来的长刃,第二刀砍进对方胸口,刀锋卡在骨头里,他扯了两下才拔出来。
可他的腿已经撑不住。
鳌拜从侧面撞上来,豪格抬臂挡住刀背,肩头旧伤被重新撞开,鲜血顺着手臂流到刀柄。
“你不能死。”
鳌拜盯着他。
“你死了,谁来背盛京失守的罪?”
豪格喘着粗气。
“你想要旗主位置?”
“我只要粮。”
鳌拜一脚踢在豪格膝弯。
豪格跪进积水,手里的刀掉在旁边。
索尼的人从另一头冲来,长矛穿过鳌拜亲兵的胸口,鳌拜转身迎敌,豪格趁着这个空隙抓住地上的刀,朝鳌拜背后掷去。
刀锋擦过鳌拜腰侧,钉进后方木柱。
鳌拜回头时,豪格已经撑着墙往水门方向走去。
他没能走到水门。
一名正白旗士卒从屋后冲出,短铳贴着豪格腹部开火。
铅弹穿过旧甲,血从腹侧涌出。
豪格靠着墙坐下,手掌压住伤口,远处的旗声与脚步声混成一片。
那名正白旗士卒举起短铳,准备补上一铳。
豪格抓住地上的半截枪杆,刺进他的脚背。
士卒惨叫着摔倒。
豪格又抬了两次枪杆,手臂最终落在膝边。
索尼的人赶到时,他已经没有呼吸。
索尼俯身摘下豪格腰间的旗牌。
鳌拜从巷口走来,腰侧裹着染红的布。
“带上尸体。”
一名士卒问:“带去哪?”
索尼看向燃烧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