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不上来。”陈默摇了摇头，“三千米以下的海底，声呐都扫不准，拿什么捞？派潜器下去，等它摸到地方，倒计时早归零了。”

“那怎么办？”

陈默没接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急救毯上昏迷的陈守拙，目光沉了沉。

“老周，你带着他回岸上。找最好的医疗队吊着命，别让他死。他肚子里装着的东西，比那个倒计时要紧得多。”

“你呢？”

陈默站起来，把帆布包里最后几颗花生摸出来，一颗一颗往嘴里丢，嚼完了才慢慢开口：“我去会会那五个人。”

“巴国护卫舰上？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去。”陈默把帆布包拉链拉好，甩到肩上，“巴国人给面子，把人让给我审。东边那位不是一直想往里掺一脚吗？这回让他们在边上看着。还有大洋那边，凯特的人也得在场。三方一起听，省得过后谁不认账。”

老周沉默了几秒，把急救毯的边角掖好，站起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你这刚从四千多米底下爬上来，气都没喘匀，就要去审人。”

“气没喘匀可以路上喘。”陈默往快艇边上走，“倒计时不等人。”

巴国护卫舰“苏禄号”的底舱里，五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排折叠椅上，手铐铐在椅子扶手上，脚踝用尼龙扎带箍着。五个人清一色的深色工装，身上没带任何证件，连衣服标签都剪了。巴国情报官用三种语言轮番问了一个多小时，得到的回答全是沉默。

陈默走进舱室的时候，五个人齐刷刷抬了一下眼皮。那动作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五个陌生人。

“我是陈默。”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他们对面，也不绕弯子，“那瓶子是谁让你们扔的？”

没人说话。

“行。”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旧印，往桌上一搁，“你们不说是吧？那我换个问法。你们往深沟里递了一年帖子，每回都挑异光收敛的那两个时辰。这个规矩是谁定的？也是‘门开勿催’那位定的？”

最左边那个四十来岁、额角有道旧疤的男人眼皮跳了一下。很轻，但陈默看见了。

“看来你知道。”陈默把椅子往前拉了半步，“那我再问一句，你们那位老主顾，是不是姓陈？”

五个人同时抬了头。动作还是那么齐，齐得让人后脊梁发凉。中间那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嘴唇动了动，被旁边疤脸男人一肘子顶在肋骨上，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陈默靠回椅背上，语气反倒松下来了，“我猜得也差不多了。你们那位老主顾姓陈，跟门里头那位沾亲带故。他递了一年的帖子，往深沟里倒了整整一年的水，等的就是门里头那位给他个回应。可你们左等右等，等来等去，门只睁了眼，不吭声。你们急了，等不下去了，就改递帖子为扔东西，想拿倒计时逼门里头那位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