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被带进了石殿。瘦高个，皮肤黢黑，一双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狼。他看见陈默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那盏风灯上，整个人站直了。

“阿木是族里腿最快、眼睛最尖的。”陈守远说，“那伙人第一次从暗河摸进来的时候，就是他撞上的。”

陈默看着这个年轻人：“你看见他们了？”

阿木点了点头，声音干脆：“看见了。五个人，穿黑色的紧身服，头上戴着夜视仪，手里拿的是折叠工兵铲。动作很专业，在洞壁上走路跟平地一样。”

“他们说什么语言？”

“没说话。全程用手势交流。”

“身上有没有标志？”

阿木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领头的那个，手腕上有个金属扣，上面刻了个字母。我当时离得近，看清了。”

“什么字母？”

“一个大写的‘S’，外面套了个圆圈。”

陈默跟林九对视一眼。

信托基金那个空壳公司的标志，就是“S”套圆圈。

“行。”陈默拍了拍阿木的肩，“小伙子眼神不错。”

阿木咧嘴笑了。

陈默转身走到石殿门口，对着地下城里忙活着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周铁！别忙着炖肉了，带两个人上来，有活儿。”

周铁在底下应了一声：“什么活儿？”

“去东北方向三十里外那片盐碱壳，看看有没有人最近打过洞。有的话，顺着洞摸进去，看看里头到底住了几个。”

“好嘞！带家伙吗？”

“带。但先别动手。摸清了再说。”

“明白。”

周铁把锅铲往赵大柱手里一塞，点了孙栓和李满仓，三个人顺着石阶往上跑。

赵大柱在后面喊：“肉快好了！你们赶得上不？”

“赶不上给我们留一碗！”

“留个屁！你们回来自己热！”

陈默听着他们吵吵嚷嚷，嘴角弯了弯。

他回头看着陈守远，指了指火塘里那簇青白色的镇火。

“老丈，这火，能借我一点吗？”

老人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咧嘴笑了。

“借？一家人说什么借。你要用，全拿去都行。”

他从火塘边拿起一根干柴，在镇火上引了引，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那根冒着青白火苗的柴，凑到自己那盏旧风灯上。

两簇火一碰，暖黄的那簇忽然涨大了一圈，青白的那簇也跳了跳，像是打了个招呼。

“好家伙。”陈默看着灯火嘀咕了一句，“还认亲的。”

陈守远在旁边哈哈大笑，拍着拐杖。

“认！怎么不认！都是守灯陈的火，隔了一千年，见了面照样一家人！”

陈默把风灯拎起来，暖黄里夹着青白的火苗烧得稳稳的，比之前亮了不少。

他掂了掂灯，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锅里有肉，灯里有火，外头还有一帮等着拆门的孙子。”

“老丈，酒开了吧。吃饱喝足，明天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