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只有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发出“咕嘟咕嘟”的沸水声。

“新的一把手。”

林敬州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从太师椅上弹起来。

这本就是原着既定的宿命。赵立春退了，中央怎么可能让汉东这个富得流油的独立王国一直无主。

沙瑞金。那个带着尚方宝剑、背景深不可测的封疆大吏。

终于要落地了。

林敬州拿起桌上的紫砂壶。

倾斜手腕。

滚烫的茶水拉出一条细细的琥珀色水线，注入祁同伟面前的空杯里。

茶香四溢。

“喝茶。”林敬州把壶放下。

祁同伟没碰茶杯。

他眉头紧锁，两鬓的微霜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哥，你听没听明白？”他有些急了，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这是空降派。带红头文件的。”

他压低声音，像在防备隔墙有耳。

“他们不买李达康的账，也不会看高老师的脸色。他们来，就是来洗牌的。第一把火，肯定烧你林氏。”

“我听明白了。”

林敬州拿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

他拉开茶桌底下的抽屉。

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册子。封面上印着烫金的汉东省徽。

《汉东省年度经济发展宏观报告》。这是省发改委昨晚刚送来的内部最终定稿。

“啪。”

册子被林敬州随手扔在桌面上。滑到祁同伟面前。

“看看这个。”林敬州靠在椅背上。

祁同伟狐疑地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

他平时管的是公安，抓贼破案是好手，对这些宏观经济数据并不敏感。

但他只扫了一眼总汇表格。

眼睛猛地瞪大了。

手指捏紧了纸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全省年度GDP总量……突破四万亿？”

祁同伟结巴了一下。

他记得十年前刚开始搞科技园的时候，汉东全省才不到一万亿的盘子。

这翻了四倍？

“往下看。看第二章的产业构成。”林敬州提醒他。

祁同伟赶紧往后翻。

指尖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栏往下滑。越看，他额头上的青筋跳得越厉害。

呼吸渐渐粗重。

“半导体及通信设备出口总额，三千二百亿。林氏独占百分之九十。”

“新能源汽车及全产业链配套，两千五百亿。林氏控股百分之八十五。”

“全省高速路网、深水港口及物流仓储营收，一千八百亿。林氏全资特许经营。”

“……”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把册子“啪”地合上。

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敬州。

他知道林氏很有钱，林氏很大。

但这十几年的滚雪球式扩张。在他没有察觉的岁月里。

林氏财阀，已经膨胀到了一个足以让人丧失理智的恐怖体量。

“看懂了？”林敬州点燃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