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小心!”“山垮了,往后撤!”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骤然炸开,脚下整座山体猛地剧烈震颤!
惊喝刺破雨夜,一行人本就发冷的身躯这会更是从头凉到脚。
冰冷的泥水瞬间漫上靴底,黄泥裹着尖锐碎石冲刷而下,堪堪擦着众人脚尖冲过,狠狠砸落在下方河谷,激起滔天浊浪。
只不片刻,周围只剩下还在丝毫不减的雨声。
众人立在尚且稳固的高地,浑身早已被暴雨浇得透湿,衣袍紧紧贴在皮肉上,寒意刺骨。
所有人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被漫天风雨吞没,望着眼前彻底坍塌、满目狼藉的山体,只差半步,他们便会被这滔天泥石彻底掩埋,尸骨无存。
“二皇子。”一名侍卫从雨幕中踉跄着跑过来,浑身裹满了黄泥,几乎看不清原本的甲胄颜色。他双手捧着一团湿透了的东西,雨水顺着那东西的边缘往下滴,“找到一件外袍。”
祁宴一把拿过,在火把底下仔细查看样式,脸色一沉,那是一件黑色的外袍,此刻已经被泥水染成了灰褐色,袖口和下摆撕裂了好几处,布料上还挂着碎叶和细小的荆棘。他翻过领口内侧,借着抖动的火光看见那枚熟悉的暗纹。
这是季羡今日穿的。
“在哪儿发现的?”
“……就、就在刚撤退时,河边的弯道处。”侍卫的声音被雨声打碎,断断续续:“挂在飘在河里的一堆树枝上。”
“你可还有其他发现?”一旁跑过来的赵询抓住侍卫肩膀,五指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肩胛骨里。雨水浇在他脸上,顺着眉骨、鼻梁、下颌不住地往下淌,他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侍卫。
“……没了。”侍卫被那双眼睛逼得浑身发僵,声音都在发颤。
“没了?”赵询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撕裂了一样,“怎么可能会没了?他们一起掉下来的,怎么可能没了?”
没有人敢应声。
雨声填满了所有的沉默
赵询望着漆黑的夜晚,看不清楚前面山体垮了多少,若是小酒……
赵询扔掉手里的衣服,雨水划过脸颊,丝丝微火照的脸部轮廓,发红的眼底叫侍卫忍不住的颤抖。
赵询扔掉手里已经丝毫不起作用的火把,抹了一把脸上雨水。
“他们都还活着,都给我接着找!就算是把整座山翻过来,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那侍卫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膝盖发软,差点跪进泥水里。他张了张嘴,满嘴都是雨水和泥腥味,最后还是咬牙开了口:“二皇子,现在这雨势……您再看看这山。”他指向身后那座已经被挖开大半的山体,泥浆还在不断地往下涌,“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