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们无声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皇帝和温酒外,还有一旁的李公公。
温酒面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光从殿门外涌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金砖上,像一株瘦竹。
皇帝没有看她。端起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将茶盏放下,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响。
李公公的眼神飘过,躬着身子小步上前,利索地换了新茶,皇上只喝七分烫。
“知道为何留下你吗?”
“能猜到三分。”温酒回答。
“哦,只有三分?”皇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是。”
“说说。”
“皇上一举多得。”温酒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目光与皇帝对视。
皇帝的手指顿了一下。
“讲。”
温酒开口时声音不疾不徐:“臣女若是记得没错,皇后娘娘是百里府嫁入皇室的第三位女儿。三代联姻,百里家在朝中的根基,已经不是一个‘世家’二字可以概括的了。”
“啪”茶水被扔到温酒面前,再有一臂距离,就直接到温酒身上。
“谁给你的胆子!”天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
“您给的。”温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皇上,丝毫不惧。
百里家不能动,世家根基,三朝元老,与皇室三代联姻——动百里家,等于动半个朝堂。
皇上借着这次事情,明面上是惩罚百里玥,可暗地里实则是敲打百里府。
而对于青禾,是因为最近俪妃的手伸的太长。
所以,她是那把刀。
而她也知道,这把刀不会落在百里玥头上。
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铡刀落在百里玥头上。
李公公连忙下跪,大气不敢出,这温家六姑娘太忒直了。
皇上看着温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种坦然。
殿内安静了很久。宫殿的钟敲响,声响在大殿上空回荡。
皇帝笑了。
“你倒是敢说。”
温酒的嘴角弯了一下:“皇上让臣女讲,臣女不敢不讲。”
“朕让你讲,没让你讲得这么直。”
“臣女愚钝,只会讲直的。弯的——臣女不会。”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