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号院的墙根下,贾张氏正蹲在太阳地儿里纳鞋底子,粗针大线,纳得歪歪扭扭。听见外面的动静,她“啪”地把针往鞋底上一扎,踮着小脚跑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瞅。正看见最后一车冻肉往里卸,半扇的黑熊、整只的狍子,冻得油光水滑的,码得整整齐齐,晃得她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哎……”她嘴里念叨着,枯树皮似的手扒着门框,都快把木框抠出印子来。
这得多少肉啊?
这小子进山一个月,就能弄回来这么多?
前阵子她还只当林愁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半大孩子,守着他爹留下的两间破房子,混吃等死。没想到,人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有这本事?
说起房子,贾张氏心里就一阵窝火。
前阵子贾东旭刚出事,家里五口人挤在二十多平的西厢房,转个身都费劲。她就打上林家房子的主意了——96号院东跨院,独门独户的,正房厢房加起来小十间,空着都落灰。
她天天跑街道办,坐在门槛上哭天抢地,说林家没人了,房子该收归公家,分给他们家这种住房困难户。闹了两三回,街道办的人终于烦了,拿着老档案当着全院的面拍了桌子:96号院东跨院是林家的私产,有民国时候的地契,建国后也换了新的房产证明,受法律保护。人家就是空一百年,也轮不到旁人占。
再加上那阵子易中海自顾不暇,连面都不露,根本不掺和这事儿。她闹了个没趣,也就偃旗息鼓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小子不仅有大房子,还有三车肉!
这得值多少钱啊?
贾张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的贪念跟浇了汽油似的,“腾”地一下就窜起来老高。
这阵子易中海是真没心思管这些闲事。
他的养老天,塌了。
贾东旭成了半残,别说以后给他养老送终,以后还得他月月接济。十几年的养老算盘,啪一下碎得稀烂。他急得鬓角头发都白了半茬,天天背着手在院里踅摸,看有没有别家半大孩子能过继。可院里孩子就那几个,谁愿意过继给个没家底的孤老头?
家里头,一大妈也跟他闹冷战。
一大妈这辈子没生出孩子,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毛病,天天熬中药调理,喝得脸都蜡黄。最近动了心思,说不行就领养个孩子,不然老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易中海哪敢同意。
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不能生的是他自己。年轻时候混半掩门儿的烟柳巷,把身子造坏了。当初娶一大妈,就是看她老实本分,又认定是自己不能生,正好帮他瞒住这个秘密,还能立个“重情义不嫌弃妻子”的人设,在院里站稳脚跟。
真领养个孩子,以后露了馅怎么办?再说,养大了也未必跟他一心。
他只能天天哄着,说“咱俩过一辈子,要啥孩子,我养你到老”,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心里却急得上火。
一大妈也不傻,见他死活不同意领养,心里也犯嘀咕,最近天天给他甩脸子,饭都不给他做了。
易中海正焦头烂额呢,哪有心思管贾张氏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