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恍惚间察觉腿上套了裤子,被抱着不知道要去哪里,池宁满脑子都在想身后事,最后全聚集到他哥身上,他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极其费劲地出声:“哥…… 哥……”

他没学会说话,发音异常艰难,梁行野听不清,加快速度去车库。

池宁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梁行野给他系安全带的那刻。他恍恍惚惚地想,梁行野又要把他扔回海里了。

池宁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没被海水泡着,而是躺在一个陌生房间里,入目满眼的白,到处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池宁坐起身子,环视四周,没有人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那么晕了,但还是疼。

这是哪里?池宁抱着被子,心下揣揣。

过了会儿,依旧没人出现,池宁掀被下床,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朝外面张望。看不太清楚,他又打开了点,把头伸出去,看向走廊。

梁行野在不远处接电话,池宁推开门,向他走去。

池宁在梁行野面前站定,拉他的衣服,想问他这是哪儿。

梁行野挂了电话,低头看他,池宁穿的是他的衣服裤子,很不合身,裤子拖到地上,半遮住他的脚。

池宁缩起脚趾,他没穿鞋,赤脚走过来的,踩在地板上不舒服,被梁行野盯着看更不舒服。

走廊的人来来往往,眼神不时往这边瞄。

梁行野说:“进房间吧。”

当时池宁站在他背后,他没看见池宁踩珍珠,以为池宁摔倒是他掰手时推的,他心情不好归不好,该负责的还是得负责。

两人转过身,走廊上迎面走来一个仪表不凡的医生,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浩浩荡荡的。

医生走到梁行野面前停住,目光却落在池宁身上,脸上带着笑,戏谑道:“呦,哪儿来的小甜豆?”

他身后那四五个人也跟着看向池宁,走廊被他们堵住了,乌泱泱一片,压迫感十足。池宁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多人,很不习惯,抓住梁行野的衣服。

梁行野撇了下,发现池宁抓得很紧,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不体面,梁行野就没管,问纪宣:“你怎么过来了?”

纪宣对身后的几个人摆手,叫他们去忙,等他们走了,纪宣笑着开口:“听说我们梁总抱着个人来医院,我过来看看新鲜。”

梁行野没开玩笑的心情:“行了,别在这给我添堵。”

纪宣收回打量池宁的目光,挥手让他们回病房。

一行人进了病房,纪宣给池宁倒了杯水,池宁迟疑几秒,没接,转头看梁行野。

“看他干嘛?” 纪宣笑着说,“菊花茶,降火的。”

池宁接过水杯,坐在椅子上喝。椅子是旋转椅,由于惯性,坐上去的时候偏了下,池宁一脸惊恐,抓着扶手不敢动,水全洒到了地上。

纪宣笑出声,问梁行野:“看着怎么像个小傻子,哪儿的人?”

梁行野固定住座椅,随口说: “老家寨子里的一个亲戚,前几天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说来投奔我。”

纪宣支着下巴,感慨道:“你们寨个个都是女娲亲手捏的吧?捏完还给抛光打蜡。”

“耳钉挺潮的。” 他探起身,想仔细看池宁的珍珠耳钉。

池宁立刻捂住耳朵,警惕地望着他。

纪宣调侃了池宁几句,转头看梁行野,脸上的表情正经不少:“你妈联系我了。”

梁行野和纪宣一个圈子的,从小认识,十七八岁年少轻狂的时候一起飙过车斗过殴,关系一直很好。

纪宣家有红色背景,当时家里人想让他从政或者从军,被纪宣拒绝了,瞒着他们改了志愿,学医。他妈声泪俱下,说学医有多辛苦有多难,他跟着一起抱怨一起骂,苦,是真他妈苦,简直是在挑战人体极限,狗都没那么累,但还是义无反顾。

这也导致他和家里的关系很紧张。上次他连轴转做了一天手术,做完手术瘫在走廊上,和来看他的爸妈吵架,吵着吵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