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左手伸出来。”秋水母亲树皮似的手,却动作敏捷地一把抓起阿呆的左手,接着说,“记住男滚左手,女滚右手。”
“我才不记住,难道要戴一个墨镜,拿一把折叠扇,拎一个破包去摆摊算命。”阿呆手是顺从母亲,口中却唱着反调。
“算我说错了,也是的,人不能老是有血光之灾。”秋水母亲也在自我反省。
秋水母亲拿着缝衣针,在阿呆左手中指指尖滚了一个来回,滚毕,将针尖猛地一下刺进中指指尖。顿时,溢出一个鲜红的血球,越来越大。
接着拿中指上的血,在鸡蛋大头中心划出一个十字,再将针尖从十字交叉点插入鸡蛋内,保持针尾外露三分之一。
阿呆将出血的手指,放在口中,用力地吮吸,不知道那根针上有没有细菌。
痛只是一刹那,但他是快乐的,看到秋水母亲满意与舒心的神情,脸上晴空万里,一览无余。
秋水母亲小脚跑得不沾灰,进到厨房,将手中的鸡蛋,放到锅里,水开了,煮到七成熟,拿出来用凉水点一下,剥开,取下蛋清,放在碗中,让阿呆吃下去。
“蛋黄不是营养一点吗?”阿呆疑惑地问。
“不能再说黄了,要说清了,你今年与血光之灾算清了。”秋水母亲心情轻松地告诫。
秋水母亲像是背负着长途跋涉的沉重包袱,终于卸下,自从私底下替阿呆算命以来,这心里总好像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完全解决了。
方桌上,做法子留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有收拾,秋水母亲执意要送阿呆到门口。
阿呆停住脚步,仔细看,秋水母亲那布满皱纹的脸,如隔天的菜叶子,看上去,越来越苍老了。
他忍不住把手放在秋水母亲的手掌上,控制不住眼睛一热,声音吞进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