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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五领命!”陈五躬身答诺,转身疾步出门。

赵瑜扭头再对赵文道:“文兄弟,你速派人去义学宿舍把人都招进主寨,如果真有敌军从正港登岛,你不用抵抗,收拾东西,带寨里的所有人往岛南的盐场撤去。那里有船,去泗礁山,召集在外的兄弟们,无论如何,给我封锁住衢山周围的水面!”

“那二郎你呢?!”

“我?”赵瑜一笑:“我要带人与敌周旋一二。现在岛上兵数虽不多,但各个村寨寨墙高广,防御严密,家家户户也都有几张硬弩,平日也在操演着。若是敌军只有一千,我便灭了他;若是有个三千、五千,我也能把他们拖上十天半个月,只要坚壁清野,外加你封锁住水道,敌军自当不战自溃!”

第二十九章 星火(下)

敌袭的号角声远远传来,船匠庄中一片混乱,更夫们拼命敲着铜锣,在庄内的巷道中乱窜。几年前,明州船场被赵瑜一网打尽的场面,众船匠尚记忆犹新,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年,今天却又听到报警声,仍对当年之事心有余悸的船匠衣衫不整地冲出家门,茫然对望,心中一片惶惶。

陈绣娘身披轻甲,手持长弓,右挎箭壶,左佩双剑,只以青帕裹头,不徐不疾地往庄院大门走去。她主管着衢山寨中练兵事务,不过由于身份原因,并没有与新兵营同住在船匠庄后的旧奴工营中,而是在船匠庄有个独院,听到敌袭警报后,恰好及时作出反应。派往庄后旧奴工营的亲兵已经拿着令牌走了,在新兵营三百四十名军卒赶来支援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定人心。

陈绣娘悠悠然然地在庄中主道走着,神情镇定自若,在没头苍蝇般跑出家门的船匠们眼中,一如往日日暮后,从练兵场回来时一样。每日她踏着落日从练兵场回来英姿,船匠们都是惯常见的,庄内的女孩子家见到她男装束甲的俊俏模样,也无不她这个巾帼英豪倾慕三分。

看见陈绣娘安稳如昔的样子,混乱中的庄户们如同有了主心骨,也稍稍冷静下来。至少懂得学着她披甲持弓,回屋取出甲胄和重弩。衢山军装备更换频繁,每年替换下来的鱼皮甲和神臂弓,再加上没有通过质量检验的新作兵械,都会被下发给各个村寨。尤其是船匠庄,做为赵瑜的命根子,每家每户都有一套缀铁皮甲和两三具重弩,今日正好用上。

船匠庄不大,陈绣娘走得虽是不快,但庄门也是须臾即至。只见门洞处,马林溪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但周围守庄寨丁都趴在墙头向外探头探脑,却没一人看顾于他。

陈绣娘连忙抢前几步,扶住马林溪,关切问道:“老爹,可是碰到敌人了?”马林溪晨起散步的习惯,庄中无人不知,既然他现在是这副模样,自是遇敌无疑。

马林溪抬头一看,“是陈家娘子啊!”便开始絮絮叨叨的抱怨,“你家二郎是怎么回事,竟然让人偷袭上岛。幸好我跑得快,不然早被砍死了……”

陈绣娘秀眉微蹙,虽然她和赵瑜之间的暧昧人人皆知,但当面说出来的可没几人,她直言打断:“老爹,可看清来袭的是哪家?”

马林溪摇头,理直气壮道:“我只顾着跑,哪敢回头看?!”

“是官军!是……是禁军!”一个寨丁大叫着从墙头跳下,脸色苍白如纸,惊慌失措,挥舞着双手,连声叫道:“是禁军!是禁军!”其他趴在墙头的寨丁也慌慌张张的从梯子上爬下,也跟着迭声叫道:“是禁军!是禁军!”

“闭嘴!”陈绣娘一声清叱,长弓反转,弓梢用力一顿,直把叫得最响的一人敲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