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探头往下看。
井深不见底,黑气翻滚,最深处隐隐有一点红光,像是心脏的跳动。
“下去看看。”他话音未落,便纵身跃入井中。
风凌连忙跟上。
玄松和玄渊守在井口,紧张地望着下面。
顺着井壁往下滑了约莫十丈,脚底触到了实地。井底比想象中宽敞,是一座天然的石洞,洞中央有一汪黑色的水潭,水潭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有节奏地跳动着。珠子周围的水咕嘟咕嘟冒泡,黑色的魔元从珠子里散出来,顺着井壁往上蔓延,也顺着地底的龙脉往远处扩散。
“就是它了。”风凌握紧短刀,“守者,现在毁了它?”
“别急。”李阳摇头,“你看它扎根的地方。”
风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珠子底部有无数根细细的黑须,扎进水潭底下的岩层里,和地脉长在了一起。
“这是龙脉节点。”李阳沉声道,“魔种扎根在龙脉上,硬拔的话,会震断龙脉。到时候帝京地震,山崩地裂,死伤无数。”
风凌脸色一变。
难怪魔祖把魔种放在这。
算准了人不敢轻易动龙脉。
“那怎么办?”
“慢慢抽离魔元,用太初本源净化。”李阳道,“就像坠星谷的引灵阵一样,在这里布个阵,一点点把魔元抽出来净化。慢是慢点,稳妥。”
他正说着,水潭里的魔种忽然跳动加快。
像是察觉到了外来者。
黑色的水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黑须朝着两人卷过来,速度极快。
“小心!”风凌短刀翻飞,斩断靠近的黑须。可黑须太多了,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活物一样。
李阳抬手,太初金光从掌心涌出,形成一道光盾。
黑须撞在光盾上,滋滋作响,纷纷缩回。
可魔种的反应越来越激烈,整个石洞都微微震动起来。
“它在引动龙脉之力。”李阳眉头紧锁,“不能硬来,先上去。”
两人纵身跃起,回到井口。
玄松连忙问:“怎么样?”
“魔种扎根在龙脉上,不能硬毁。”李阳沉声道,“得布阵净化,需要些时日。”
“那就布!”玄松立刻道,“需要什么尽管说,老夫全力配合!只要能除了这东西,救陛下,救太子,救我孙儿!”
他现在是彻底怕了。
什么权力斗争,什么家族恩怨,在魔种面前都不值一提。真要是魔种发了威,全天下都得遭殃。
第二日,玄松便以“镇压宫中美怨”为由,调了一批工匠入宫,在御花园里设坛作法。实则是按照李阳的要求,在锁龙井周围布置净化阵。阵材用的都是陨铁与金沙,掺上太初符文刻画,由李阳亲自监督。
阵法布置了三日,才堪堪成型。
这三日里,宫中的异象越来越多。夜里常有惨叫声从御花园方向传来,禁军过去查看,却什么都找不到。太子的性情越发暴戾,已经开始上朝理事,处处针对边军,还下旨削减边境粮草,若不是玄松和玄渊一力阻拦,圣旨都已经发出去了。
“太子被影响得越来越深了。”玄渊忧心忡忡,“再这么下去,不用魔种发作,先就天下大乱了。”
李阳站在阵法边缘,看着阵中心缓缓转动的金光,眉头紧锁。
净化的速度太慢了。
魔种和龙脉相连,能不断从龙脉汲取力量。阵法一天净化的魔元,还抵不上它半天吸收的。这样下去,不但净化不了,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魔种提前爆发。
“得想个办法,切断它和龙脉的联系。”李阳喃喃自语。
“切断龙脉?”玄渊吓了一跳,“不行!龙脉是主域气脉,断了帝京气运,百姓遭殃。”
“不是切断,是暂时阻隔。”李阳道,“用太初符文,在魔种扎根的地方布一道隔脉阵,暂时隔开它和龙脉。没了龙脉供养,净化起来就快了。”
“可隔脉阵要深入地脉,得有人下去,在魔种眼皮子底下布阵。”玄渊皱眉,“太危险了。”
“我去。”李阳平静道,“我有太初圣钥护体,魔元伤不了我。”
风凌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上面守阵。”李阳摇头,“我一个人目标小,方便行事。”
当夜三更,月黑风高。
李阳换了一身劲装,带着太初圣钥和七枚镇魔钥,再次下到锁龙井底。
石洞里比上次更加昏暗,魔种的跳动声清晰可闻,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换做寻常人,光是这心跳声就能被勾走心神,沦为魔种的傀儡。
李阳屏气凝神,悄悄潜到水潭边。
魔种悬浮在水潭中央,无数黑须扎根在潭底的岩层里,随着心跳微微晃动。
他看准位置,指尖凝起一点金光,轻轻点在水面上。
太初金光顺着水面蔓延,在潭底岩层上勾勒隔脉阵的纹路。动作极轻,生怕惊动魔种。
金色的纹路一点点延伸,慢慢连成环形。
就在快要合拢的瞬间,魔种忽然剧烈跳动一下。
咚——
水潭炸开,黑浪滔天。
无数黑须如同狂蛇般朝着李阳抽过来,带着凌厉的风声。
“还是被发现了。”李阳心中一凛,身形向后飘出,同时七钥飞出,在身前布下一道光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