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之间才刚舒缓没多久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克日伦河只是前线要塞,而鞑靼竟然分兵二十余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像是早有精密严苛的计划一般,向着沿河两边各处要塞重镇突袭而去。
军情传递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鞑靼骑兵驰骋奔袭的速度,因此不等傩咄做出回应,克日伦河沿岸七处城池和据点便被攻破,鞑靼大军所过之处遍地血流成河,尸横遍地,胡人守军死伤无数,城破人亡,一片如修罗地狱般的惨状。
而鞑靼方也未见得有多好,他们虽然占了个突袭的便利,但胡人悍勇,还是让他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尤其是那些倚仗城池坚守的,虽然最终城破,可鞑靼军也在城边留下了无数条活生生的性命。
大月氏王庭中人人悚然,无不惊愕。
已是深秋,草原上正是该修生养息准备入冬的时候,在这种青黄不接粮草不济的时节开战,无异于损上加伤,于人于己都绝无好处,就算鞑靼人攻下那些城池,占了些便宜,可他们也将大伤元气,这些事图岩大汗不该不懂。
图岩大汗懂,可是他管不住,因为这些行军进攻计划都是相父宁嵩的决定。
他也曾对宁嵩提出过委婉的建议和质疑,却完全没用。
宁嵩在那天收到贪狼的密信后,只是经过短暂的自我封闭,就又重新踏出了房门,然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图岩大汗却发现,宁嵩从原本的稳扎稳打徐徐图之,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个不顾一切的莽夫,并且像打了鸡血似的,全力策划并指挥起了这一场不顾后果的征伐。
宁嵩,好像疯了!
而此时的大武京城,当漕运总督邙雄被捕回京,在历经三司会审之后最终落了个剥皮实草悬于城门示众的结果,其九族皆被牵连,尽数被发配西北赤霞关,与运河两岸那些被缉拿的乱民一同开垦荒地,终生不得返回关内。
除此之外,此案还牵扯出了许多与邙雄暗中勾结或是有染的官员,都是为了漕运那块肥肉奋不顾身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