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敏之的嘴角微微抿紧,但神色不变。
“李书记,河师大附中是全省重点中学,我们有责任汇聚最优秀的教育资源,培养最顶尖的学生。这是学校的使命,也是省里对我们的期望。”
“周海东这样的优秀教师,在柳河县只能教几个班的学生,到了我们这里,他能发挥更大的价值,为全省培养更多的好苗子。”
“为全省?”李东沐打断了她,声音冷了下来。
“河师大附中去年毕业了六百多个学生,来自南部五市的学生有多少?我刚才让教育厅查了一下,不到二十个。南部五市的人口占全省的四成,你们学校南部籍学生的比例不到百分之三。你告诉我,你这是为全省培养人才,还是掐全省的尖来充你自己的牌子?”
曲敏之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她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时,语气里的客气少了几分,多了几分锋芒。
“李书记,您到河岳还不满一年,有些情况您可能不太了解。河师大附中的高考成绩、竞赛成绩,是河岳省教育的门面。省里每年给我们定的指标,是清北录取人数不能低于全省的百分之四十。这些指标靠什么完成?靠的是最优秀的老师和最顶尖的学生。您不能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说得好。”李东沐点点头,声音反而平静下来,“那你告诉我,柳河县的孩子,就不配有好老师教吗?”
曲敏之一愣。
“柳河县去年高考,全县一本上线率是百分之四,河师大附中是百分之九十七。”李东沐一字一顿。
“你觉得这是智力差距吗?柳河县今年出了一个清华生,就是周海东教出来的。那个孩子的家庭条件,父亲在煤矿上打工,母亲在镇上摆摊卖菜。如果不是周海东在柳河一中教了十二年,那个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摸到清华的门槛。现在你把周海东挖走了,柳河县下一个能考上清华的孩子,要再等多少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