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敏之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从激愤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李东沐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曲校长，我今天跟你讲这些，不是要否定河师大附中的成绩。你们学校的教学质量、竞赛成绩，确实是全省的一面旗帜。但这面旗帜不能建立在吸干南部五市教育资源的基础上。”

“省委要推均衡发展，教育是绕不过去的坎。你作为全省教育战线的标杆人物，应该站在改革的前面，而不是站在改革的对立面。”

曲敏之抬起头来，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压着暗流：“李书记，您说的话，我部分认同。南部五市的教育确实需要加强，但方式不应该是削弱龙头学校来补短板。”

“您让河师大附中停招南部五市的优秀教师，等于自断臂膀。到时候清北录取率掉下来，竞赛成绩下滑，舆论会怎么说？省委承受得住这个压力吗？”

“省委能不能承受，是我的事。”李东沐说，“你的事，是执行省里的决定。通报批评已经发了，整改必须到位。至于后续改革怎么推，省委会给你说话的机会，但不是今天。”

曲敏之看着李东沐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弧度，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李书记，我敬您是省委书记，也敬您想为老百姓做事的心。但有句话，我斗胆说在前面——教育改革要是那么容易推，早就推成了。您碰的，不是一块铁板，是一堵铜墙铁壁。”

“铜墙铁壁也是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李东沐说，“一块一块拆，总能拆得动。”

曲敏之没有再接话。她微微欠了欠身，说了句“那我告辞了”，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敲得很稳，没有丝毫慌乱。

李东沐看着桌上那份周海东签字的调动申请书，眼神微凝。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苏云帆：“云帆，你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