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兰把他让进屋里,手忙脚乱地倒水、端凳子、摆瓜子,嘴里不停地说着:“您看您,大过年的还惦记着我们,这怎么好意思——”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指着堂屋墙上的成绩单,声音里的局促和紧张一瞬间变成了某种藏不住的骄傲。
“李书记,您看——我家小军的成绩单!期末考试物理七十八,数学九十一,全校第十名!周老师说照这个势头,明年考985有希望!”
李东沐走到墙前,仔细看了看那张被贴在显眼位置上的成绩单。纸面有些皱,上面的折痕说明这张纸被反复拿起来看了不知多少遍。
他看到了周海东写的那行评语,也看到了成绩单右下角班主任签章的位置上,赫然盖着苗秀兰的名字。
“苗秀兰老师还在学校?”
“在!她退休了也没闲着,天天往学校跑,给孩子们免费辅导。一分钱不收,连口水都不喝我们家的。”
赵翠兰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李书记,我赵翠兰这辈子没文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认一个死理——对我们老百姓来说,孩子有出息就是最大的盼头。您把周老师请回来了,就是救了我们家小军一辈子。”
李东沐沉默了片刻,然后指了指墙上那张成绩单旁边空着的另一面墙。
“赵大姐,这面墙空着不太好看。等明年这个时候,我再来一趟。到时候,这面墙上应该贴着小军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赵翠兰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