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吹过银杏树,几片边缘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沈明远?”李东沐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沈岳亭的儿子不是在国外读书吗?”
“去年年底回国了,在河州注册了这家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实际出资人不明。”
苏云帆推了推眼镜,语调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审计厅的人说,这笔两千六百万的资金最终被拆成了几十笔小额款项,分别以‘教育咨询费’‘课题研究费’‘师资培训费’的名义支付给多家机构,其中至少有三家机构是空壳公司,注册地址是假的。最关键的是,这些资金流向的时间节点,和崔志刚在河州市教育局加速审批河师大附中挖人手续的时间完全吻合。”
李东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苏云帆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攥紧又松开了。
“这件事目前有多少人知道?”
“审计厅的补充意见是前天刚出来的,目前只有审计厅、省纪委和我这里各有一份。沈岳亭应该还不知道审计厅查到了沈明远的公司。”苏云帆说,“褚书记那边的意思,是想等证据链再完整一些,再采取行动。”
李东沐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五下,然后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每一个字出口之前都掂量过它的重量。
“告诉褚一骅,这个案子牵涉到现任市委书记的直系亲属,每一步都必须经得起法律和历史的检验。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惊动沈岳亭本人。先从那几家空壳公司入手,查资金流向,查到谁就是谁。如果最终证据确凿,不管查到谁,绝不姑息。”
苏云帆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压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书记,沈岳亭之前两次在常委会上说‘服从组织’,加上主动交投名状——您觉得他是真改,还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