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栋红砖楼墙皮剥落，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歪歪斜斜排成一片。他站在窗前，望着这座城市慢慢醒来。

秘书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餐：“梁书记，食堂打了碗小米粥，您先吃口。上午的安排是：八点，经开区调研；十点，听取招商局专题汇报；下午两点，去煤制乙二醇项目现场；四点半，和部分市直部门负责人座谈。”

梁少峰点点头：“把座谈时间提前到三点半，经开区看完了直接去项目现场，让招商局的汇报改到车上。”

秘书愣了一下：“车上？梁书记，招商局那边准备了一个PPT……”

“不用他们准备。”梁少峰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让他们带上近三年所有招商项目的台账和合同副本，原件不行就复印件。我要看账。”

他出门时，秘书忍不住提醒：“梁书记，经开区现在人心不稳，听说有几个干部请假了。”

“请假？”梁少峰脚步未停，“通知他们回岗。今天没去的，明天说明情况。”

上午八点，梁少峰的车停在经开区管委会门口。管委会主任周正才带着几个人迎出来，脸色有些发白。他身后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红色钢构雕塑，上面镶着“朔川经开区欢迎您”几个大字，边缘已经锈迹斑斑。

“梁书记，欢迎欢迎。”周正才满脸堆笑，伸出手。

梁少峰握了手，却没寒暄，抬脚就往里走：“周主任，经开区的在建项目，带我去看。不要看展板，看工地。”

周正才一边擦汗一边跟上。他们穿过了半个园区，看到的景象令人心凉。大片平整好的土地长满荒草，围墙上喷绘着“打造百亿产业新城”的标语，字迹已经被风吹日晒褪成惨白。一些未完工的厂房钢架矗立在荒地里，像一排排拔了肉的鱼骨。偶尔有野狗从草里窜出来，吓得众人赶紧绕开。

“这块地，就是那个煤制乙二醇项目的一期工程。”周正才指着一片被铁皮围挡圈起的区域，声音明显气短，“已经停了半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