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大楼负一层的“青石巷里”试点区，赶在七月初开了张。

陈锋把负一层原来的家电区和库房打通，腾出一千二百多平米，隔成二十个小铺位。

地面刷了浅灰色的地坪漆，天花板上裸露着管道和电线，没吊顶，但装了轨道射灯。墙面保留了原来的水泥拉毛，只在几个位置刷了白漆，用来挂标识和标语。整体看上去，像一条被搬进室内的老街。

七家小店搬进来那天，方文清没去。他让陈锋去了，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翻看青石巷咖啡店姑娘发来的微信。

姑娘叫沈薇，新店开业第一天，她拍了张照片发过来：咖啡机摆在铺位正中，旁边是两张折叠桌和几把旧木椅。

墙上挂着一幅手写的菜单，最上面一行写着“手冲云南豆，十八元”。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方书记，今天卖了三十七杯。比在老巷子里还多。”

方文清回复：“三十七杯里有几杯是商场员工买的？”

沈薇秒回：“不到十杯。大部分是进来逛的年轻人。有两个女孩拍了好多照片，说这家店‘有调性’。我不太懂什么叫调性，但她们买了两杯最贵的豆子。”

方文清把这段对话截图发给了陈锋，附言：“注意一个数据——外地品牌咖啡店卖三十多一杯，沈薇卖十八。价格差一倍，品质不差。消费者不傻。”

陈锋回了个“明白”，又补充了一条信息：“方书记，今天还出了个小插曲。百货大楼二楼一个女装品牌的代理商找过来，说负一层开小店拉低了商场档次，要求我们控制一下进出人数，别让‘闲杂人等’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