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举手。周莉旁边一个做家居用品的商户小声说：“我也涨了一点。但我觉得是季节因素，不一定跟负一层有关系。”

方文清把笔记本合上，往桌上一搁：“我跟你们说几句实在话。百货大楼过去三年，每年的销售额都在下滑。去年全年比前年下降了百分之七。你们七位，去年的销售额加在一起，比三年前下降了将近百分之二十。这个数据，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负一层开了两个月，整个百货大楼的客流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十四。负一层的销售额虽然不大，但它带来的人，有将近四成会坐电梯上楼。你们七位这两个月的销售额，除了吴老板持平，其余都是增长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负一层没有抢你们的客，它给商场带来了新客。只不过新客一开始只逛负一层，还没形成逛楼上的习惯。这个习惯需要时间培养。”

方文清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画了一个上下两层的示意图。

“负一层是小店集群，主打个性化和年轻化。二楼三楼是品牌零售，主打品质和成熟客群。这两者不是替代关系，是互补关系。年轻人现在买不起你们代理的品牌，但五年后、十年后，他们收入上来了，会不会来买？如果到时候他们连百货大楼的门都不进，你们卖给谁？”

吴老板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有说话。

方文清放下笔，回到座位上：“我给你们的答复是：负一层的营业时间不变。商场是大家的，不是哪一层的。如果谁觉得经营不下去，可以撤。”

“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百货大楼去年走了四家商户，空出来的铺位到现在还没租出去。负一层没开之前，你们觉得是电商抢了你们的生意。负一层开了，你们又觉得是小店抢了你们的生意。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负一层也不开，百货大楼就这么冷清下去，你们还能撑多久？”

周莉抬起头，看了看吴老板。吴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方书记，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不讲道理。但商场能不能做点事，帮我们楼上也引引流？比如在负一层买满多少，送楼上的优惠券？或者楼上楼下搞联合促销？”

方文清看向陈锋：“陈局长，这个建议可以记下来。你们商务局牵头，跟百货大楼运营部一起研究一个楼上楼下的联动方案。但不能强制负一层的小店做。要自愿，要有激励。”

陈锋点头：“我回去就做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