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之后，李东沐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槐树。

七月的热浪把树叶子晒得有些发蔫，但树冠还是浓绿的。他想起了洛川的洛水，那条从柳湾村边流过、两岸长满老柳树的河。

宋茂才说，开春的时候柳树会第一个绿。但眼下，那条河的水质出了问题，下游的人喝不上干净水。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宋茂才的手机：“茂才，洛河流域水质的事，你知道了？”

宋茂才道：“冯厅长跟我说了。李书记，洛川的药材加工废水，我有责任。前两年抓产业，光顾着让老百姓把药材种好、卖出去，没把加工环节的污染管住。这是我的疏忽。”

李东沐道：“现在不是追责任的时候。你马上组织人，把洛川境内所有的药材加工点摸一遍。该建的集中处理站，三个月内先建成一个。”

“另外，让周大桩那些种植大户也参与进来。他们用‘云上洛水’卖货，现在也得用这个平台学习怎么处理废水。绿色种植，不能只是不打农药，还得管住加工环节。”

宋茂才应下，又说：“李书记，我想在柳湾村搞一个试点。把药材加工废水收集起来，用小型生态湿地处理，处理后的水用来浇地。如果效果好，再推广到全县。”

李东沐道：“可以试。但不要等试点结果再动全县。两条腿走路。试点归试点，该建的集中处理站同步开工。”

挂了电话，李东沐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洛河。三个月。应急加长效。”他在下面画了两条线，一条粗的，一条细的。粗的是应急，细的是长效。

窗外，天边滚过一阵闷雷。七月的河岳，该下雨了。

八月的洛川，热得像蒸笼。

环保部派来的工作组到了洛川，带队的是一个姓韩的司长，五十来岁，不苟言笑。

同行的还有淮上省环保厅派来的两名干部，一男一女，男的姓方，女的姓刘。宋茂才在洛川高速出口接上他们，没有去县政府，直接去了洛河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