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司长，先看现场还是先听汇报？”宋茂才问。

“先看现场。”韩司长拉开车门，站在路边看了看洛河的水面。

八月的河水不深，流量不大，水色微微发浑，但不算黑臭。他蹲下去，伸手在河边抄了一把水，闻了闻，没说话，转身上了车。

第一站是柳湾村上游的一处药材加工点。这是周大桩的合作社新设的初加工点，用一间旧仓库改的。

宋茂才领着工作组走进去时，地上还是湿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药渣味。角落里立着两个蓝色的大塑料桶，上面贴着“废水收集桶”的标签。

韩司长问：“这水最后去哪了？”

宋茂才指了指仓库外面的一根白色管道：“接到村里的生态湿地。周大桩自己试的，用碎石、沙子和水生植物做过滤。运行了半个月，出来的水浇地没问题。但规模太小，只能处理这一个点的废水。更大规模的，还是得靠集中处理站。”

韩司长走到仓库后面，看了看那个生态湿地。湿地面积不大，不到五十平米，种着芦苇和菖蒲，水从一端渗入，从另一端流出，流入下方的一个蓄水池。池子里的水清了，但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药味。

韩司长问周大桩：“老周，这个池子的水，你浇过地没有？”

周大桩点头：“浇过。我种了两垄苍术，用的就是这个水。长得跟用井水浇的差不多。但我不敢大面积用。怕时间长了出问题。”

韩司长转头看向淮上省的方姓干部：“方处长，你觉得怎么样？”

方处长凑近蓄水池看了看，又问了周大桩几个问题——处理一吨水要多少成本，湿地多久清一次淤，冬天植物枯了怎么办。

周大桩答得实在，有几条答不上来，就让旁边的县技术员补充。

方处长听完，对韩司长说：“试点有价值，但不能马上当经验推广。至少得跑满一年，看四个季节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