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一如往昔,围炉夜话

之前顶替张标的那个新任执事就是谢安,后来他破了二关精肉境,在水灯镇的白羽堂口,力压群雄,拔得头筹,坐上了血岭黑市香主的位置。

如今,唐家堡唐老太爷的儿子唐清云,虎狼门门主陈青狼的儿子陈庆……都是谢安的座上宾!”

嘶!

李儒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直挺挺的站起,大脑一片空白。

他和寻常乌桥镇的平民百姓不同,常年做生意,接触的层面自然比寻常人要高不少。他知道血岭香主意味着什么。

做生意的,岂能不知道血岭黑市在方圆六镇的地位?

光一个血岭黑市,每年的营收,都超过整个乌桥镇的产值数倍不止。

白羽堂下四大香主,当以血岭香主为首。

白羽堂那可是拥有三百号子弟的大堂口,横霸方圆六镇。李儒亲眼见过无数豪绅富商,每年用箱子抬银子去孝敬白羽堂。

若非如此,李儒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思把李少云送去血岭黑市习武了。

当初张标一个执事登门李府,他李儒尚且需要卑躬屈膝的招待。

更何况是一个香主?

至于唐家堡,虎狼门门主……对李儒来说更是如同天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大人物,竟然都是谢安的座上宾?

才一年……怎么可能!?

全身的肾上腺素在短时间内急速飙升,差点让李儒一口气没踹上来,脸色都瘪的通红发紫,“你,你确定?”

李少云分外着急,“这怎么会搞错啊。当初我脑子不清醒偷学了武功,按照门规应该被挑断手筋脚筋或者被打死的。但新任执事只罚我关禁闭数月……不过当时新任执事蒙着面,我现在才知道他就是谢安!

后来,我被放出来,就是因为他升任香主,大摆筵席,才放过我。当时他让我好好孝敬娘亲。”

啪嗒。

李儒一时站立不稳,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苍天呐,老谢头竟然做了虎狼门的大香主……这还了得。亏我之前还敲他竹竿……”

说到敲竹竿这事儿,便牵动了李少云的思绪,他感到十分的后怕,“根据我了解到的消息,他先前赎身的时候,就已经顶替张标做了虎狼门的执事。当时我们敲他一百八十两……他若是生气,一怒之下……我们李府就没了。更何况现在啊……”

李儒听后只觉背脊发凉,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快,叫上李郎中,立刻去当铺看望贺春利。夫人,快,你拿上所有的银子,随我去。”

李夫人也是吓得面色铁青,跌跌撞撞的跑去内室拿银两,因为过于着急,被门槛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撞在了门板上。

“娘。”李少云想过去搀扶。李夫人忍痛站好,揉着太阳穴跑进门,翻开抽屉,把里面的十块宝银掏出来,再拿出银票,一起打包好,这才匆匆走出来。

“快走啊!

早就让你们善待他人,就是不以为然,觉得自个做了老爷就了不起。动不动打人家板子,其实人家又没坏心思。

之前对老谢头是这样,他给咱们李府勤勤恳恳打理铺子三十年,老了赎个身,于情于理都不该为难。却非要敲人家竹竿子。

为了那点私心,值得吗?将心比心啊。

现在对贺师傅也这样,看走眼个物件就一顿板子……

做了老爷又怎么样?这世道乱的很,在人家大人物眼里,咱们李府也不过是条可怜虫。干嘛这样啊?

现在捅出大篓子了。要是全家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李夫人一边走出客厅大门一边念叨着,眼眶都红彤彤的。

李儒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不敢反驳。

……

却说谢安拎着糕点和衣物进入当铺的时候,雨荷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没有跟进去,而是留守在当铺门口看着马车。

一年未归,当铺仍旧是老样子。

春兰一边带路,一边恭敬的说着过去一年的变化。

“你走后,贺春利做了掌柜,虽然生意比你那时候要差上不少,但贺春利勤恳踏实,韩立也没什么怨念,在旁协助。两个人搭配干活,把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哩。夫人好几次都是夸他们上手的快。

贺春利开窍了,人没那么腼腆了,还懂得礼数。逢年过节都会带些礼物给夫人老爷。

韩立能说会道,揽了不少生意哩。”

谢安听着心头大感宽慰。

贺春利开窍懂事,谢安知道是迟早的事。

让谢安欣喜的是韩立,放得下成见,打开了心结。没有因为当初自己的安排,而心生怨愤,没走张兵的老路。

谢安入得当铺,目光扫视一圈,并未见到两个徒儿,“小贺身为朝奉师傅,怎么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