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支支吾吾,终是不敢面对谢安那自带压迫感的目光,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又挨板子了?
上次是李贺,这次是李儒……
同样都是年关,同样是雪天。
谢安掏出一份五芳斋的糕点,塞到春兰手里,“春兰姑娘收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李府还有忙活的,你先回去。回头我再去李府看你。”
随即,谢安拎着大包小包匆匆朝后院赶去。
刚进入后院,就听见那熟悉的房子里传来韩立贺春利两人的声音。
“嘶,你轻点啊。”
“我都没碰到你屁股,你吼叫什么啊。行了,你赶紧去李府吃年茶饭,记得啊,就对付两口。我一会忙完铺子里的活儿就去李府门口等你。对了,这手镯你拿着。”
“啊?这手镯……真要送给春兰啊?”
“你都舍得花半个月的月钱买,不敢送啊?怂货。”
“我……是怕春兰姑娘看不上我。”
“你如今也是个朝奉师傅了,心虚什么啊。放眼乌桥镇,有几个你这么年轻的朝奉师傅?”
“这倒也是。行,那我先带在身上,若是机会恰当,我再送出去。”
“还机会恰当?你还装起来?我跟你讲,春兰姑娘可是很吃香的,不少李府的伙计都对春兰暗送秋波,镇上还有几个铺子的少爷都看上春兰了。”
“艹,你别吓唬人啊。”
就这时候,门外传来个朗爽的声音:“你喜欢春兰是吧?”
“没有没有,韩立瞎说的……”贺春利本能否认,脸色都红了。下一刻,贺春利浑身大震。
韩立也惊呆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狠狠的擦拭了一把眼睛,再次睁眼,看见门口站着个身穿华贵锦袍的挺拔中年男子。
“师傅!?”
“嗯。”
谢安满意颔首。
打完招呼,场面……就尬住了!
韩立眼尖,赶忙上前拎过谢安手中的两件精棉袄子,还有五芳斋的糕点,在一旁的条凳上放好。然后又站了回去,看着身穿锦衣华服的谢安,有些缩手缩脚。
贺春利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已经不是当初小萌新了,经过一年的见闻,自然看出来谢安这身锦袍造价不菲,而且谢安全身的气质高华出众,明显高出普通人一大截,光是看着就给人很强的冲击力,让人不敢靠近。
就他们那点小心思,谢安一眼就看穿了,当下道:“怎么,觉得老头子我穿得名贵些,就不认师傅了是吧?”
“没有没有。”
“哪敢啊,我师傅永远是我师傅。”
“那就过来。”
两个徒儿扭捏的走到谢安跟前,谢安便伸出手,将这两个徒儿揽入怀中,“你们惦念着师傅,师傅也惦念着你们。”
虽是个简简单单的拥抱,却让两个徒儿眼眶发红。
特别是贺春利,压着嗓门叫了句‘师傅’。
俄顷,谢安松开手的时候,三人间的生疏感消散了大半,彼此脸上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谢安拿出精棉袄子,让两个徒儿换上,又拿出五芳斋的糕点来分食。
两徒儿一番感激过后,穿着新衣裳,搬着矮凳子围坐在谢安身边,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问询谢安这一年来的经历。当然,贺春利由于屁股开了花,坐不得,便蹲在一旁。
每当谢安说到精彩处,俩人的眼睛就瞪的大大的……
此情此景,一如回到了一年前的年关守岁时。
他们也是这般围坐在谢安旁边,听着谢安讲述老一辈的所见所闻,还有人生道理。
一如往昔,围炉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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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读者提到韩立有家人的细节和前文有出入,我在23章做了修改。很早就说韩立因为家事请假三个月,原来23章里说“他们或没有父母,或被父母卖掉”,改成了明确韩立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