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哥,我不过是一个过路的流浪者而已。”
“我不可能认错,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的。”
“对不起,你认错了。”他毅然决然地离开。
弟弟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就和当初一样。
“我已经有天职了,我可以离开村子了,我们不要再分开!”
他看着弟弟的眼睛,原来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等着天职显现日,他宁愿抛弃自己的天职成为和自己一样的流浪者。
残阳把天际染成一片腐坏的赤褐,像极了哥哥掌心里常年洗不净的、暗红褐色的灾厄印记。
他叫灾厄,从天职显现日起就带着蹭不掉的称号。只剩小他三岁的弟弟,穿着洗得发白的圣职者白袍,攥着他沾着泥污的袖口,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哥哥是好人。”那年弟弟刚受完神职,胸前的银十字架还亮得扎眼,“神说要守护世人,我守着哥哥,就不算违背教义。”
于是兄弟俩开始流浪。灾厄走在前面,刻意和人保持三丈远的距离,怕自己的灾气溅到旁人;弟弟就跟在他身后,捧着本卷边的福音书,逢到路边饿肚子的老人就分半块干粮,遇着哭嚎的孩童就蹲下来轻声诵经。有人对着灾厄的背影吐口水,说那是招灾的恶鬼,弟弟就会猛地站起来,白袍扫过尘土,银十字架晃得人眼晕:“不许骂我哥哥。”
灾厄从没说过软话,只会在夜里找最破旧的山神庙落脚,把唯一的干稻草全铺在弟弟身下,自己靠在漏风的庙门打盹。他总梦见小时候弟弟追在他身后喊“哥哥等我”,梦醒时就摸一摸弟弟冰冷的脚踝,把自己仅有的破毡子再裹紧些。
日子像浸在苦水里的棉絮,熬到第三年的冬雪时,真正灾厄终于追着他的脚步,砸在了弟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