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循环机低沉的运转声,黑色的血液顺着管路缓缓流动,仿佛某种倒流的沙漏,将凯尔希的生命一点点倒计时。
苏言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而晦暗。
“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刚才这么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就像她曾经告诉他“今天的实验数据有误”或者“你的伤口需要包扎”那样。
苏言却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我知道。” 他低声回应。
凯尔希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而后缓缓开口——
“苏言……不,教授,为什么你会选择我?”
苏言沉默了。
他望着她苍白的脸庞,望着她被病痛折磨得近乎透明的双手。他很想说些什么,可话语终究停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叹息。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凯尔希。”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一直都知道答案。”
凯尔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许探寻。
“如果你问的是为什么选择你成为我的助手,那么这个问题早已不需要回答。” 苏言顿了顿,“但如果你问的是……为什么选择你来承担这个实验的风险。”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像是思索,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因为你不会死。”
凯尔希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反倒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
“这是你的答案?”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虚弱,却依旧锋利。
苏言看着她,目光冷静而沉稳。
“不只是答案,而是事实。”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明白这个道理。
“凯尔希,你以为自己会死,但你不会。”
凯尔希轻轻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