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书囚魂

沈青瓷的旗袍下摆被某种力量钉在原地,牡丹纹的丝线一根根绷断,在空中拼出霍世襄自毁时的战壕地图。

她忽然听见北平初雪落地的簌簌声——那是1932年新婚夜,霍世襄用佩枪抵着她太阳穴时,窗外雪压青松的响动。

货轮底舱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沈青瓷脖颈的烙印蔓上左脸,在泪痣位置绽开血红的并蒂莲纹。

当她循着声音掀开锈蚀的舱盖,瞳孔猛地收缩——泛着磷光的海水里,霍世襄那件染血的白衬衫正裹着南京城墙砖碎块,领口别针上晃动的,赫然是她前世流产时遗失的翡翠耳坠。

“时空闭环需要锚点......“霍世襄的残音从浸血的海水里浮起。

沈青瓷突然看清那些砖石碎块上密布的弹孔,每个孔洞都嵌着半片青花瓷——正是霍世襄在重庆码头捏碎的镯子残片。

咸涩海风卷着硫磺味扑面而来,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1943年的香港暴雨与1937年的南京炮火在视网膜上重叠。

甲板突然倾斜成四十五度。

沈青瓷抓住缆绳的瞬间,旗袍开衩处突然露出小腿的陈旧枪伤——那分明是沈怀安1937年阵亡时的致命伤位置。

锈蚀的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十个时空间隙里同时破碎,每块碎片都映出不同年份的霍世襄。

当最后一块铜钟碎片嵌入货轮烟囱,沈青瓷的银簪突然自发挽起长发。

簪头的珍珠裂开猩红光晕,映出山本一郎扭曲的脸正从罗盘裂缝里钻出。“多谢沈小姐激活锚点......“他的和服下摆渗出重庆防空洞的泥浆,军刀划开的空间裂缝里,1932年的婚书残页正被南京血水浸透。

沈青瓷突然扯断珍珠项链。

散落的珠子在甲板上弹跳成六爻卦象,她盯着卦象中央的裂痕——那正是霍世襄左手无名指疤痕的形状。

货轮汽笛突然发出北平丧钟的轰鸣,她的绣鞋陷进突然软化的铁锈里,旗袍暗纹与船身腐蚀痕迹的咬合处,开始渗出1939年香港沦陷时的黑雨。

在时空褶皱即将闭合的刹那,沈青瓷将带血的银簪刺进甲板。

簪身映出霍世襄最后的残影:他烧焦的军装口袋露出半张船票,票根编号正是此刻货轮吃水线的刻度。

当海风掀起她染血的鬓发,船身锈迹突然沿着牡丹纹路蔓延至心口——那里浮现的鎏金缠枝莲纹,与香港钟楼爆炸前的铜钟内壁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