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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松年将人轻柔地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替江潮白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他望着手中被换下来破烂不堪的血衣出了神,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经完全干涸,呈现出黑红相间的颜色,深深地渗透进布料之中。
那些凝固的血液,像是一朵朵诡异而狰狞的花,散发着血腥味。
顾松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思绪渐渐地飘远——
“本座名唤江潮白,玉宇琼楼宇司主位,你可愿拜我为师,做我的徒弟?”
温润空灵的声音犹在耳畔,曾经那个风华绝代、意气风发的人,此刻却静静地躺在他的面前,毫无生气,一动不动。
“阿年,以后不必喝这么多酒,有为师在,谁也不敢灌你。”
“阿年,无论何时何地,为师都是你永远的依靠。”
“为师之道,传道授业解惑也。今有爱徒,奉吾为师,吾必:将毕生所学传授之;以严苛法度约束之;以灵魂生命回护之;望你一生端正有礼,赤诚勇敢。”
“……阿年,不哭。”
…………
顾松年缓缓地闭上双眼,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些与师尊一同度过的日子,有欢笑,有泪水,有教诲,也有温情。
每一幅画面都如同珍贵的画卷,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再次睁开眼睛时,顾松年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他轻轻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之中。
因为他知道,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顾松年坐在江潮白身旁,眼中满是悲痛和怜惜。
他小心翼翼地替江潮白擦拭脸上残留的斑斑血迹。那血迹已经干涸,却仿佛还带着生命的温度,刺痛着顾松年的心。
一旁的啾团和啾圆,这对平日里活泼可爱的鸟儿,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欢快,它们低声呜咽着,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不断滚落。
啾团用它小小的翅膀轻轻抚摸着江潮白的脸颊,而啾圆则紧紧依偎在主人的颈窝里,似乎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温暖。
不一会儿,枕边便被泪水浸湿,映出了一片深深的阴影。
两只鸟儿就这样静静地陪伴离去的主人,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哀伤。
突然,啾团和啾圆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它们同时展翅飞起,围绕着顾松年盘旋了一圈,似乎在与他做最后的道别。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悲鸣声,二鸟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坚硬的墙壁。
只听得“砰”的一声,鲜血四溅开来,染红了洁白的墙面。
两只雪精灵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身体瞬间变得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