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六十三条龙泣血之日

“喵,喵!”猫咪灵兽挣扎着挣脱脖颈上鲜红的绸带,跳着将之踩在脚下,沾满污泥的『毛』发甩漫天的泥点。

它大眼睛朝寂欢的方向望一眼,头也不回的朝森林深处逃亡。

苏小酒看见寂欢件崭新的婚服上也沾满泥点,而他却好像没有力气去追回只猫儿,只是跌坐在距离她不远处的石块边,拿出一块素『色』的手帕。

是先前她无聊给他绣的,图案只有一片丑丑的鳞片。

“……脏。”

寂欢握着方手帕,一点点擦去身上的泥点,“大喜之日,怎么能穿脏衣服。”

泥点被擦去,数不清的血滴又落下。

见他不断抬手去擦唇边呕不完的血、强撑着没有掉眼泪,苏小酒只觉得钻心一般的疼痛。

她知道,先前个叫祭轻媚的女子的大概攻击她的灵魂,如今她的意识体已经太弱小。

弱小到,哪怕这里是寂欢的记忆梦境,他也看不见她。

也许,还能触碰到。

苏小酒蜷缩着身体,一点点尝试着爬起来,只还没挪数米,便又重重摔在上。

“哎呀,这又是在做什么呢?的意识体已经伤成这样,就算爬到他身边他也不会再看见,反正他醒来之后也不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一切,还是省点力气吧。”

识海里再次传来道稚嫩的童声,“怎么样,苏小酒,不就要和寂欢平平安安的在一起生活吗?只要再挨一些日,等从记忆梦境中出去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一定能在一起。”

苏小酒咬着唇,眼底藏着抹不去的恨意。

她没有道童声的话,而是继续坚持着,一步一步朝寂欢的方向爬。

可她的行为,却又不知为何引得识海里祭轻媚的反感,她声音变得尖锐,近乎刻薄的讽刺苏小酒满是泥土和血污的双手,“装什么装,先前是自己发现他给喝血觉得害怕觉得恶心,所以忙不迭的要离开,现在见他的看不见,又要回头去找他,苏小酒,是虚伪又可笑。”

“我从来没有……觉得寂欢恶心。”苏小酒双唇轻,却也没有继续解释她为什么要离开,只是继续朝他的方向前行。

祭轻媚不断在她灵台内咆哮,苏小酒不再理会,却将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不断映照着书里的内容和她先前在万界阁积累的记忆。

她距离寂欢不过五米,却犹如咫尺天涯,等苏小酒终于快要碰到他衣角的候,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识海又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她眼前一黑,强撑着要保留一丝意识。

可灵魂被控制的感觉很不好受,苏小酒几乎没办法反抗这股强大的力量,她半睁着眼,在失去意识之前,隐约看见头顶闪烁着的气运光环。

原先不见的逃生面板若隐若现,只是小一圈,好似是好不容易才刚刚挤入记忆空间。

苏小酒仿佛瞬间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断在心底低喊。

向来不靠谱的逃生系统这一次终于回应她的请求,苏小酒只觉得意识体内传入一阵温暖的热流,护住她的心脉。

下一刻,原先的已经濒临黑暗的意识恢复一丝光明,苏小酒闭上眼睛,假装已经陷入昏『迷』。

大约过半刻,灵台内才再次传来几道声音。

和苏小酒猜测的一样,先前的三道声音并不能在除她灵台以外的方交流,大约是本体位于大寂灭之的不同方,只有一些意识存在她的灵根之内。

而先前对她手的,不其然,又是个叫做祭轻媚的女子。

“祭轻媚,是不是的疯,弄死苏小酒,寂欢万一知晓,我根本拦不住,是整个万界都跟着陪葬吗?就算弄死她,也要等回到现实,血祭成功后。”

稚嫩的童声愤怒无比,甚至卸掉伪装,变成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连妹妹祭月都不在意吗?她可还活着,还有妖界无数生灵,都不理会?”

“燕冰,祭轻媚已经疯,跟她说这些她根本就不进去,有这个间,还不如怎么修补苏小酒的灵魂,她意识体被重创两次,回到现实几乎立刻就会魂飞破散,我的计划也不可能再继续实施。”

沧桑的老者也急,“若是被寂欢知道我等三人尚存残魂,还利他心爱的人,以他如今几乎没有瓶颈的修为,最多一月就能达到渡劫期,再次回到大寂灭之,彻底灭我。”

“我他娘的知道,不着周天剑提醒。”燕冰也是破罐子破摔,“这样,祭轻媚,将先前吸收的生命力拿出来,滋补苏小酒的灵魂,不全部拿出来,让她不会一回到现实就魂飞魄散就行。”

“呵呵呵。”祭轻媚却是笑,“一个魔皇,一个人皇,却这么怕死?”

“就将自己先前吞下的生命力拿出来啊,我祭轻媚又不怕死,我死,正好和润团聚,我有什么好怕的?两个才是彻彻底底的窝囊废,么多年都没把寂欢弄死,现在一个女人去害他,这就是的好计谋?”

百年之前,他人妖魔三界的皇者就已经知晓寂欢的存在,只是大家都以为他不过只是一条强大一些的人鱼,一直到九十九年前,一场震撼整个万界的大战。

寂欢带领近百万的鬼物,从鬼域杀出来。

血屠千里,一夜碎日。

他才意识到,可不是什么弱小的人鱼,而是已经灭绝的深渊龙族里,最后的一条龙。

为获得他的天赋气运,和一条天道世界平齐的毁灭之道,他自然没有客气,鬼域之主协定,在本该为寂欢接风洗尘之日,合力将他所有修为废除,囚入魔煞海。

九十九层天道炼狱,除尸山血海的历练,亦有不断折磨心的试炼幻境。

通过越多的考验,寂欢的灵魂才会毁灭一道更加契合,剥离出来的大道才会更有价值。

原先燕冰和周天剑以为,寂欢最多只能通过七十层炼狱,毕竟一入天道炼狱,就会被自然禁锢大半的灵力和修为,哪怕是他几个战斗力已经达到整个万界最高层的界域之主,也只能堪堪通过第九十层罢。

他甚至约定好,在第七十一层炼狱等着他。

瓜分一条深渊之龙的躯体,从古至今都是整个万界强者的盛宴。

可意外还是发生,他来到第七十一层,才发现原先留守在这儿的魔王和鬼王早已经被屠戮一空,而条恐怖的龙,已经达到第九十一层。

这样的变故突如其来,直接把燕冰等人打蒙,等他三人合力一层层往上通过试炼,寂欢已经来到第九十七层。

这意味着,他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再是他的对手,而这样一条背负如此仇恨的龙,一旦的闯出天道炼狱,势必不可能放过他。

他三族皇者在万界驰骋数百万年,却在这样一条破壳还不到百岁还只是幼崽的龙身上栽这个大的跟头,向来骄傲的妖皇魔皇又怎么能忍受。

于是他在寂欢手之前,血洗各大界域,集万界的力量,欲要诛灭一条龙。

先前他对苏小酒说的话也并不算错,他的确是为诛杀魔头,只是这个最后还是选择整个万界同归于尽的魔头,就是寂欢。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吗?办法再卑劣又如何?”

周天剑却对祭轻媚的话嗤之以鼻,“初我付出么大的代价,也不过是堪堪保住一缕残魂,要不是天道不愿覆灭,希望能改变寂欢的结局,在最后关头耗费近乎全部的力量将世界倒回百年之前,弄出什么系统,我就连利苏小酒这一条路也不可能有。”

“我还是不明,为什么亿万灵魂之中,天道为何选中她?”祭轻媚语气也放缓下来,“若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便将些生命力拿出来。”

燕冰场就笑,“祭轻媚,还把自己这个妖皇回事?我不知道为什么对苏小酒有么大的敌意,她不过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灵魂罢,也是一颗只需要活着就很完美的棋子,我怎么觉得恨她比恨寂欢还要多?”

“然不明。”祭轻媚喃喃一声,“不解深渊龙族,又怎么会明……”

祭轻媚说着,起初条为救她也愿意血祭的龙,心口没由来的痛起来。

她从小便是整个万界的天之娇女,容貌艳丽天赋非凡,又是极为罕见的星月九尾狐,在生命的前十万年,一路顺风顺水,走到妖界圣女的位置,距离妖皇仅有一步之遥。

万年前的妖皇是她的祖母,她同修一条大道,而她如要成为界域之主,要么改道重修,要么就只能让祖母为她让道。

可是祖母年事已高,若是让道,便一定会死,祭轻媚不愿,便把主意打到深渊龙族身上。

数万年前,深渊龙族虽然数量稀少,可凑一凑也能凑出来几条龙来。

只是他大都疯的疯残的残,且都是老龙,这样的龙,早已经经历过情劫,几乎没有任何利价值。

祭轻媚等许久,才等来润,他已有数万年的修为,却为照顾些老龙,从未出过深渊。

是一条温润如玉、从来不会对她发脾气的黑龙,他很温柔,对她也很好,也很爱她。

可他格纯良,不像是传闻为爱情决绝疯狂的深渊龙族,也看不出她的伪装。

润除一味的对她好,就再也没别的滋味,日子一,便觉得寡淡起来,祭轻媚也曾犹豫过,可成为妖皇是她毕生的追求。

她曾以为,一个润去换她的锦绣前程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而且一旦她成妖皇,就有足够的实力保证润哪怕血祭也不会死去。

可她终归是错,而润到底也是深渊龙族的一员。知晓相后,他没有原谅她的欺骗,也没有给她片刻后悔的机会。

条温柔的龙,哪怕绝望到焚尽血鳞,魂飞魄散,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之后,她成高高在上的妖皇,可妖和一些人一样,都喜欢犯贱,只有失去才会觉得千好万好,总是忍不住念润。

于是她开始前往深渊,每隔百年就去一次深渊龙族的孵化之,从润儿夺来的大道转换成灵力,蕴养些像石头一般毫无生命痕迹的龙蛋。

儿一共七枚龙蛋,是润最重视的东西,也是他和些老龙已经蕴养十万年的宝贝。

她原以为这都是润从外面捡来的石头,却没过,样的石头蛋里,还能孵化出小龙。

等她注意到寂欢的存在,他已经屠戮无数妖族的战士,也和润没有的半分相似,条小龙偏执病态,下手狠辣,喜好杀戮,自卑不堪。

明明吸收她和润的灵力,即便知晓所有的深渊之龙都是天孕育,祭轻媚私心里也将寂欢算成她润的半个孩子。

可这个孩子却一点也不像他,祭轻媚根本无法接受这一点,所以她参次围剿,也并不后悔对寂欢的赶尽杀绝。

唯一让她有所容的,是寂欢也如润一样,愿意为救心爱之人进行血祭,他甚至比润做的更彻底。

可就算知道失去力量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他也心甘情愿的往深渊里跳。

至于苏小酒……

看着她,祭轻媚就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只是初她的单纯和热烈都是装出来的,而苏小酒却是实的,她越坚持,越深爱,祭轻媚就越痛苦。

因此,即便知晓苏小酒的灵魂完整是他三皇复活的必要条件,祭轻媚也还是两次克制不住的出手。

她对生死,早就已经无所谓。

让她将苏小酒的生命之力还回去,做梦。

“罢,我也不指望,生命力我来出吧,一定要让苏小酒的灵魂撑住,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在记忆梦境里呆满两个月,绝对不能让血祭失败。”

燕冰第一个投降,他这个年轻的魔皇不像周天剑个老家伙沉得住气,也不像祭轻媚这个疯女人一样对生死毫不在意,见苏小酒的灵魂越来越破碎,到底还是忍不住出手。

苏小酒“昏『迷』”着,只觉得原先犹如扎入无数根细针的心脏倏然一松,一直折磨她的疼痛轻一些,意识体也勉强恢复一些行力。

她假装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呆呆看着不知何完全黑下来的天空。

前些夜里和寂欢呆在一起看到的漫天星斗变成昏沉的黑云,好像又快要下雪。

寒风带起刺骨的冷,苏小酒一点点撑着面坐起来,『揉』『揉』发晕的额角。

“苏小酒,感觉是不是好些?”

脑海里又传来燕冰恢复成稚嫩的童声,“寿命已到,刚刚我等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让活下来。”

“多谢。”苏小酒道声谢,心底却对方才发生什么一清二楚。

她虽对万界分布涉猎不多,可却也说过人妖魔三界之皇。

原来,一直把她棋子的,是三位皇者的残魂。

先前燕池魔王求娶的事,大约也这三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