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自己穿越到的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世界,却不曾过,原来寂欢早就经历书里的一切,她只是穿到被回溯百年光的世界而已。
先前许多不明的事一下变得清晰起来,或许是灵魂在灼烧,苏小酒却觉得思路难得的清晰,她记起大寂灭之和燕冰这几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人界皇者周天剑,妖界皇者祭轻媚,魔界皇者燕冰。
他,是三皇。
也全都是界域之主,且是万界之中最强大的三个界域的界域之主,距离炼化天道掌控万界都只有一步之遥,更是将寂欢『逼』入绝境的罪魁祸首。
如是三皇的残魂要将她棋子,也难怪美人鱼公主一之间束手无策。
只是他已经折磨寂欢一世,她的龙好不容易重生,他的残魂却还是要夺走他的一切。
现在,她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苏小酒不断思索着,却不知为何突然到初高塔兑换这本书的场景。
——伫立在钢铁丛林中、银『色』的建筑体,现在回忆起来,却好像是上辈子看到的风景。
穿着防护服的队友,贴满墙的物品兑换表,还有兑换处笑眯眯的医护兼兑换人员。
苏小酒还记得是个难得的晴天,她刚从废土收集东西回来,运气不太好,被毒草咬一口,被迫在只有两个平米大的疗养间隔离。
因为不知道特效解毒剂对这种毒草有没有效,她一口气花一百点功勋点,给自己买一套鲜红的礼服,着若是就这么死,也就不麻烦疗养点的工作人员再给自己上妆换衣服。
而本写寂欢前半生的书,虽然没几个功勋点,却也不是她平能够换的起的东西。
苏小酒还记得,兑换处的工作人员告诉她这本书没有结局的候,她场就没忍住掉眼泪。
心她都马上要死,为什么只能看这样一本没有结局的书啊。
可现在,结局如何,全凭她的选择。
苏小酒走到河边,捧水洗干净脸。
——她已经知道。
知道逃生系统大约就是一部分天道的力量,也知道原来她一直以为还是个小可怜的寂欢,早在他第一次见面的候,就已经是一条重生的、饱受苦难的大龙。
而她更加明,在三皇残魂的挟持下,她注定会灵魂破碎。
就算有天道保证的复活卡,估计也无法挽留她的生命。
她意识体重创,回到现实灵魂就会拆解,复活卡能保住她的几魂几魄?
而到,她剩下的灵魂会不会再次被三皇利,成为要挟寂欢的工具?
其实答案很清楚,从她灵魂被种下仙灵根的一刻,就注定她和美人鱼公主这一生都不可能相厮守。
苏小酒洗干净脸,低头在水面中看见她头顶气运光环的倒影。
儿布满裂缝,一条条金『色』的小龙焦急的绕在光环周围,不断吐出金灿灿的气运,试图修复。
而逃生面板上,原本凝滞的生命倒计也『露』出再次变化的数字。
样刺眼的红『色』,从原先的七日,变成十五分钟。
苏小酒没有任何的意外,她还剩下六十个的积分,和系统商城里兑换物品的价格,心中有决断。
她对着黑漆漆的夜空开口,轻轻说:“诸位尊下,我的很喜欢很喜欢寂欢,知道么?”
苏小酒说着,摇摇头,笑一声:“不对,是爱,我很爱他。”
“所以,为能和他相厮守,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他日后知道我的协议,一定会很生气,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都不在意。”
苏小酒忍住喉间的酸楚,“哪怕他失去力量之后变成一条很老很丑的残疾龙……就算他不再是龙,甚至因此讨厌我,赶我走,我也会一直爱他。”
“诸位尊下,能不能帮帮我,我在记忆梦境里他成婚,回到现实我一定不会再有像现在这么好的候。”
苏小酒说到最后,已经开始更咽:“我还没背叛他,而他也还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么忧虑……求,再让我恢复一些力气,不很多,只要他能再看见我就好。”
燕冰到这些话,第一个开口,“不是我不愿意帮,可以如今的状态,光是继续呆在记忆梦境就够吃力,还寂欢完婚,实在是不可能。”
而祭轻媚则是娇笑一声,好像苏小酒决定背叛让她身心愉悦:“说愿意,谁知道是不是在欺瞒我?敢立下天道誓约,说一定会按照我说的做,不然就会魂飞魄散吗?只要敢,我立刻帮。”
苏小酒却是毫不犹豫的咬破唇,“我既然已经做决定,又有什么不敢?”
她指腹点上唇间血,“我,以天道立誓,回到现实后一定会按照约定,将能量通过仙灵根输送。”
“如有违背……魂飞魄散。”
……
……
脚下踩着一块块嶙峋的石头,苏小酒手里握着一根捡来的枯树枝,没有理会落个不停的飞雪,在黑暗中探着路,尽可能快的朝小木屋赶。
下午寂欢的状态让她很担心,他后来更是一言不发的走,不知道是到深处去寻她还是又回小木屋等。
“注意前面块石头。”祭轻媚的声音在灵台里响起,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畅快。
从苏小酒立下天道誓约后,她就已经认定苏小酒和她是一类人,些原先对苏小酒的厌恶,也变成一种同病相怜又洋洋得意的怜悯。
这不是祭轻媚第一次开口提醒苏小酒前方的路,先前也是她返还苏小酒不少生命力,虽然依旧无法弥补她先前的两次手对苏小酒灵魂造成的不可逆伤害,可也让她的寿命延一些,从十五分钟来到三日。
只不过如今现实中的寿命,对苏小酒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意。
她不可能任由自己在记忆梦境中安然的度过两个月,然后将危险带给寂欢。
她先前假装昏『迷』,到燕冰说一定要她在记忆梦境中呆满两个月,再结合沧桑老者提到的‘等血祭成功后’,苏小酒猜测,或许血祭并不是寂欢一条龙说就算的事。
这一次的记忆梦境之行,或许不止有让她解美人鱼公主过去的作,也许,也给她拒绝的权利。
心底划过拒绝血祭的念头,苏小酒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隐约看到现实中落满雪的院子。
她脚下的石块一下踩空,差点摔在上。
苏小酒踉跄着站稳,眼前的景『色』又恢复秘境正常的夜晚,好像刚刚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可她的心却跳的很快,儿属于天道誓约束缚的印记隐隐作痛,苏小酒明,她找到返回现实的办法。
只是在离开之前,她到底还再看他一眼。
“叮~”
耳畔传来一道清脆的乐声,
苏小酒抬眸望去,在半空中看见一盏悬浮而起的莲灯。
盏灯像是从很远的方飘过来的,点亮漆黑的夜空,在漫天的飞雪中摇摇欲坠,却执拗的闪着红润的光,不断在半空中盘旋。
她心中微。下改变方向,跟着盏灯,不断的朝前走。
数不清的莲灯漂浮亮起,像一条浪漫的星河。
在灯光的映照下,苏小酒这才注意到先前天『色』太黑,她跑反。
顺着灯海,苏小酒一路来到血池附近,远远的,在早上离开的方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小木屋。
木屋周被缠上红『色』的缎带,一盏盏红『色』的灯笼绕在周围,上也被铺满柔软鲜红的花瓣。
连木上都缀满红绸缎绕成的花,看起来,倒像是大婚的洞房。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美人鱼公主的品味都是一样的独特。
苏小酒唇边弯起一丝笑意,而这抹笑意,在她看清木屋前景『色』后,就样凝滞在脸上。
寂欢在儿。
只是他再也不似先前她在一起的清冷矜贵的模样,反而银发散『乱』,面『色』苍,就连身上的婚服沾满各种颜『色』的污血。
他的龙尾在衣摆下延伸出来,上面巴掌大的漂亮鳞片被一枚枚拔下,于他染血的指尖上被折成莲灯的模样。
照应她回来路的莲灯有来历,苏小酒却只觉得心口传来难捱的苦痛。
她慌不择路的躲在一颗树木后,弯下腰,捂住不断痉挛的心脏。
她要走。
她都要走。
为什么还要让她看到这样的寂欢。
泪珠到底落下来,苏小酒忍住哭声,小口小口的无声喘息。
她再也没和他道别的勇气,只是抱着膝盖,藏在树后,一双红透的眼睛望着他。
灵台内三皇传来不安的催促和质疑声,苏小酒只是回应一句她需要点间收拾脏兮兮的自己,就再也不去理会。
花将近一个辰将最后的一封留给美人鱼公主的信系统“写”好,苏小酒逃生系统约定好放置的点和间,『揉』『揉』冻僵的腿脚。
她扶着冷冰冰的树干站起来,望向寂欢的方向,眼底满是眷恋和不舍。
“……我。”
冻许久的嗓音十分嘶哑,苏小酒尽全身的力气,声音却依旧轻的像一丝脆弱的风。
而她行为的反常和记忆梦境的剧烈『荡』,也让三皇的残魂十分不安。
“说什么?苏小酒,不是说要寂欢相厮守吗?”
燕冰十分焦躁,“该死,到底做什么?”
周天剑也是大感不妙。
只是他没有废话,而是直接存在仙灵根里的能量,欲要将苏小酒的灵魂打碎成失去自主意识又能勉强苟活的模样。
只是,他到底晚一步。
苏小酒已经说出句话,轻柔而决绝——
“我拒绝接受血祭。”
话音伴着寒风吹落,苏小酒只觉得世界都变得轻飘飘的。
祈渊秘境的树木在她眼前急速飘散,先前院子里被血『液』打的不断摇曳的小嫩芽逐渐变得鲜活。
灵力和比意识体敏感数倍的实感向她坠落,苏小酒睫『毛』上沾着雪,在意识的最后一刻,到气运光环彻底碎裂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