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忘记过寻仇,可是,他连温饱都是问题,如何回去寻仇呢?老身纵然可怜他,也只能多给几吊钱,关键是,他自己要立起来,立起来,让那些见不得你好的人看到,你比他们过得更好,气死他们!”程老夫人眸光火热,缓步走到程鹤年面前:“你是大房里最聪慧的孩子,你的姨娘已经没了,你若也没了,高兴的会是谁?你难道想那些小人得利吗?你就不想亲自查出事情的真相吗?”
程鹤年突然抬头:“祖母相信姨娘是冤枉的?”
程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三小子,事实面前,是证据说话,对外,老身只能尽力保住程家的名声,可是这内里的阴私龌龊,那就是你们大房自己的事情了。老身尽心的是程家,不是程老大的家,是老大老二老三共同的程家。”
程老夫人说完良久,一室安静,两人无言。
过了许久,程鹤年才幽幽开口:“孙儿明白了,多谢祖母指教。还请祖母答应孙儿,之后,不管孙儿做什么,祖母都不要来过问。”程鹤年见程老夫人疲惫地点点头,起身告退了。
程老夫人定定看着程鹤年走远。孩子,世道就是这么残酷,真相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自那以后,程鹤年也不闹了,该吃该喝,只是,府里的宴会再不参加,族学也不上,伺候的下人尽数遣了出去,一个人深居简出,仿佛和程家断了联系。
起初,众人还隔三差五探望一番,特别是程大富,一心想要修复与程鹤年的关系,只是每次来,程鹤年总是冷冷的问:“你把弟弟送哪了?”
程大富起初还有些心痛,随着时间的流逝,程大富见程鹤年还是这个样子,也恼了,反正女人和儿子够多了,就当没这个儿子。
程老夫人听闻紫檀说起这些事情,好笑道:“紫檀,老身知道你心善,那孩子是个有心气的,他不会就此消沉的。”
“奴婢只是惋惜,三少爷多有读书天分啊,族学好几个夫子可劲儿夸呢。可现在,三少爷不让人伺候也就罢了,可是族学也不上了,这怎么行?还有那族学原先的韩夫子,听说在回乡路上落水死了。若是没离开程府,说不得就能避开这横祸了。可怜呐,物是人非事事休。”程老夫人的大丫鬟紫檀从小待在福寿堂,锦衣玉食惯了,又跟着老夫人读了几年书,练就了一颗玲珑玻璃心,听闻不平事总是伤感几分。
韩廷继续留在程家,死的更快而已,左右一个外人,死了就死了吧。程老夫人抿了口茶,后院里这些婆娘,手都伸到族学了,也难怪三小子不肯去了,去了指不定被怎么搓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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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是老大家的,还是老二老三家的。罢了罢了,不想了,自己操劳了一辈子,唯独疏忽了对儿子们的管教,孙辈们倒是还可以掰一掰,且由着他们去吧,若是她的孙儿连这些妇人手段都拗不过,又何谈大有建树呢?
程老夫人拍拍紫檀在她肩上揉捏的手:“你啊,少读点酸诗。”程老夫人也纳闷,自己如此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倒把身边的丫鬟们都养成了柔柔弱弱的性子,自己还是收着点吧,小姑娘家还是要有几分爪牙才好。又放缓了语气提点紫檀道:“放心吧,三小子有主意着呢。你想想,三小子遣出去的下人都去哪了?”
紫檀下意识回道:“自然是重新分配各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