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必我们亲自出手。”小林子声音压得更低,“若能找到一些……关于某位皇子的,或某位权臣的,不那么体面,却又并非直接致命的把柄,然后,‘不经意’地让他的对头知晓。譬如,二皇子门下之人贪墨的证据,若‘巧妙’地落入清流言官,或是三皇子一派手中……”
景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明白了小林子的意思。祸水东引,挑动对方内斗。
“但此计风险极大,”年老的主簿担忧道,“若被察觉是东宫所为,岂非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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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事必须做得极其干净,如同从未发生过。”小林子垂首道,“需要可靠之人,在外操办。宫内之人,一动不如一静。”
景琰沉吟片刻,手指停止敲击。“怀安。”
“末将在。”
“你手下可有绝对忠心、且身手伶俐,善于隐匿行迹之人?”
赵怀安思索片刻,郑重道:“有两人,是末将亲手提拔,家世清白,与各方皆无牵扯,可担此任。”
“好。”景琰下定决心,“小林子,你将之前暗中收集到的,关于二哥门下那几个官员贪墨军饷、以及三哥那边一位官员徇私舞弊的零星证据,整理出来,不必齐全,但需确凿。交给怀安。”
“是。”小林子应下。
“怀安,让你的人,想办法,将这些证据,‘遗落’在都察院一位素以刚直、又与李阁老(三皇子支持者)不甚和睦的御史门前。另一份,则‘不小心’让二皇子府上的门客捡到关于三皇子那边官员的罪证。做得自然些,像是他们自己内部倾轧捅出来的。”
“末将明白!”赵怀安眼中燃起斗志。
这是景琰第一次尝试主动出击,虽然只是在暗处轻轻推一把,意图搅浑水面。此举若能成功,或能暂时转移一部分针对东宫的火力,让他们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甚至能坐收渔利。
会议又持续了片刻,商讨了些细节,直至窗外天色微明。众人方才怀着凝重又略带一丝希望的心情,悄无声息地各自散去。
书房内只剩下景琰和小林子。炭火将尽,寒意更重。
景琰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小林子,你说,我们这般算计,与他们又有何区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我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