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开始在空中弥漫。
“公公……怎么办……”小卓子声音发颤,紧紧抓着林夙的衣袖。
“别怕,相信赵统领。”林夙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尽管他自己的指尖也已冰凉。
就在这时,书房门猛地被撞开!一名浑身浴血、状若疯虎的刺客突破了外围防御,猩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林夙,手中钢刀带着恶风,直劈而来!
“公公小心!”小卓子想也没想,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林夙猛地向旁边一推!
“噗嗤——”
钢刀落下,没有劈中林夙,却深深砍入了小卓子挡过来的肩背!鲜血瞬间迸溅而出,染红了小卓子灰色的太监服,也溅了几滴在林夙苍白的脸上。
小卓子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卓子!”林夙目眦欲裂。
几乎在同一瞬间,赵怀安的身影如旋风般卷入书房,剑光一闪,那名砍伤小卓子的刺客脖颈处便多了一道血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守住门口!”赵怀安对跟进来的两名护卫吼道,自己则迅速查看小卓子的伤势。刀口很深,血流如注,但所幸未伤及要害。
林夙扑跪在地,撕下衣摆,手忙脚乱地想为小卓子止血,那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沾满他的双手,让他浑身都在发抖。他看着小卓子因痛苦而扭曲的、尚且稚嫩的脸庞,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冰冷,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外面的厮杀声渐渐稀疏下来。在赵怀安和护卫们的拼死抵抗下,刺客丢下了五六具尸体,余下的见事不可为,在那首领一声唿哨下,如同来时一般,迅速遁入黑暗,消失无踪。
院落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伤者压抑的呻吟。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检查有无活口!”赵怀安声音嘶哑地命令道,他自己也受了些轻伤,但此刻顾不得许多。他快步走到林夙身边,沉声道:“林公公,您没事吧?”
林夙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小卓子的血渍,那双总是藏着智慧与隐忍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芒。“我没事。”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卓子怎么样?”
“失血过多,昏过去了,但性命应无大碍。已让人给他包扎上药。”赵怀安答道,看着林夙的神色,心中微凛。
这时,一名护卫快步走来,禀报道:“统领,发现一个活口!那家伙想咬毒自尽,被我们卸了下巴!”
赵怀安精神一振:“带过来!”
一名受伤被擒的刺客被两名护卫拖了过来,他下巴脱臼,满嘴血污,眼神凶狠又带着一丝绝望地瞪着众人。
林夙站起身,走到那名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然后,他蹲下身,目光平静无波地直视着刺客的眼睛。
“谁派你来的?”林夙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针,刺入对方的耳膜。
那刺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扭过头去,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林夙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对赵怀安道:“赵统领,搜搜他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令牌,或者……检查一下他用的兵器、弩箭,是不是制式的。”
赵怀安立刻亲自上前搜查。片刻后,他从那刺客贴身衣物中摸出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看似不起眼的兽头标记。同时,检查兵器的护卫也来报:“统领,他们的弩箭,虽然磨掉了编号,但看形制,很像是……军中使用的那种短弩改造的。”
“军弩?”赵怀安眼神一厉,接过那块木牌,仔细端详。那兽头标记颇为古怪,他一时也想不起属于哪方势力。
林夙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名刺客。当听到“军弩”二字时,他注意到那刺客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凶狠,但那瞬间的异常没能逃过林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