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的缇骑再次出动,直扑西郊皇庄。这一次,他们打出的旗号是“缉拿谋逆要犯”,速度更快,气势更凶。陆仁嘉及其核心党羽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如狼似虎的番役锁拿,直接投入了诏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消息传开,朝野再次震动!
不是说好了要守规矩吗?怎么东厂又直接抓人了?而且还是“谋逆”这等十恶不赦的大罪!
安远伯陆文彰闻讯,又惊又怒,立刻递牌子求见皇帝,在乾清宫外哭天抢地,直呼冤枉,指控林夙“构陷皇亲”、“践踏国法”。
清流御史们也坐不住了,纷纷上书,质疑东厂滥用“谋逆”罪名,是“申饬之后,故态复萌”,请求皇帝严厉制止。
刚刚平静下来的朝堂,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景琰在乾清宫里,听着德顺汇报外面的情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用一道申饬旨意,勉强安抚住了朝臣,将紧张的局势稍稍缓和。可林夙这一手“涉嫌谋逆”,如同在即将平息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他理解林夙的用意,这是在用最激烈的方式,打破困局,震慑宵小。效果或许立竿见影,但这无异于将他这个皇帝再次置于炭火之上!
一边是勋贵集团的哭诉和清流们的质疑,一边是新政推行不容有失的现实。
他该如何抉择?
是再次保下林夙,默认他这种绕过规则、行险激进的做法?这等于自打嘴巴,刚刚颁布的申饬旨意成了笑话,他将彻底失去清流和部分中间派官员的信任。
还是按照旨意,严厉申斥甚至处罚林夙,以平息众怒?那新政很可能就此夭折,他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而林夙……
想到林夙那日在他面前,说出“底线早就没有了”时那决绝而破碎的眼神,景琰的心猛地一抽。
他挥退了德顺,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困境。放任由之,朝局将失控;强力约束,新政将停滞。而他和林夙之间那本就脆弱的信任与默契,正在这反复的拉扯与权衡中,一点点被消耗,被磨损。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在东宫的时候,虽然处境艰难,但至少目标一致,彼此信任,可以毫无保留地将后背交给对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充满了算计、权衡、猜忌和无奈?
是从他登上这九五至尊的宝座开始吗?
景琰缓缓走到御案前,上面堆满了弹劾林夙的奏章,还有那份关于西郊皇庄的、被林夙批了“涉嫌谋逆”的案卷副本。
他拿起那份案卷,手指用力,几乎要将纸张捏碎。
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满朝文武都在看着,林夙也在看着。
这个决断,不仅关乎一个陆仁嘉的命运,更关乎新政的走向,关乎他和林夙之间那摇摇欲坠的关系。
夜风吹动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照着景琰脸上那复杂而痛苦的神情。
他究竟是该做那个锐意改革、却可能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还是做一个懂得平衡、却可能一事无成的“仁君”?
而林夙,他这把自己亲手锻造出来的利刃,在这一次次的碰撞与摩擦中,最终会指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