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浒方向的旧编码信号再没响过第二次,铁猴把监听记录封存,转交北线电报组持续守频。
北进的炮声停在意料之外的地方。
盛京易帜后第三天,南面两处旧寨的残军没等开炮便散了,寨里只剩空粮囤和十几口砸穿的铁锅。
侦骑追出去三十里,没追上人,却带回半口袋黑红色的石头。
营口北面的临时站台上,斥候翻身下马,肩上的口袋往地上一撂。
“鞍山以南十里,露头的矿脉,刨了两镐就挖出这个。”
老匠头从路轨旁直起腰,抓起一块石头掂了掂,抄起检修锤敲开断面。
锤声清脆。
他把脸凑到断口前看了半晌,又用舌尖舔了一下茬口,随即唾了口唾沫。
“富矿,含铁七成往上,矿脉顺着山根走,埋得比太谷浅。”
石头在他手里翻了过来。
“督帅,太谷挖了三年,才见着这种矿,这里的人守着宝山挨饿。”
朱盐亭捡起一块矿石,在掌心转了半圈。
“鞍山离营口多远?”
“旱路一百四十里,中间只有一条浑河支流挡道。”
“抚顺呢?”
降附的旗丁向导上前半步。
“抚顺在盛京东面,旧窑没封死,露天煤一层压着一层,秋天逃难的人都去那儿背过煤。”
“山根下压着铁,山背后堆着煤,辽东这是躺着发财的命。”
矿石被朱盐亭揣进怀里,老匠头已经扭头喊徒弟。
“去把图纸匣子拿来,今晚谁也别睡了。”
尤清漪踩着道砟走来,没带账册,手里攥着一截折断的炭笔。
“先说钱。”
“开矿。”
“多少钱?”
“天津的沙船三日内到。”
朱盐亭把矿石放回口袋,从工装内袋掏出一张折了三折的调拨单,递到她面前。
“太谷工业委员会出一百名技术员,两台大型蒸汽抽水机,两座炼焦高炉的整套铸件,你看着批。”
尤清漪接过调拨单,扫了一眼。
“这笔钱省不了?”
“省不了。”
她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科目的名字。”
“辽东矿务。”
“太大。”
尤清漪落下笔。
“我写成营口铁煤,鞍山归鞍山,抚顺归抚顺,铁轨钱走铁路册,谁也别想混着报。”
“随你。”
“我要是不随,你前天就把抽水机装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