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猴的声音插进来:“拦吗?”
“不拦。”
朱盐亭拿起桌上的秦王府布防图,用炭笔在偏院门口画了一个叉,“让他们进。
别打草惊蛇。
让铁猴带两个人在工造院门口假装换岗。
记住,假装——把虎蹲炮的炮衣盖上,火药桶往偏院门口堆,越显眼越好。”
“主帅,您这是……”
朱盐亭把剩下半块巧克力也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说话含糊:“送他们一份见面礼。
客人远道而来,主人不能失礼。”
“是”。
朱盐亭切到另一个频道:“尤清漪。”
隔了两秒,尤清漪的声音传过来。
她的嗓子还是哑的,带着白天中毒后没完全恢复的粗砺感:“听见了。
你要去秦王府。”
不是问句。
她在旁边的房间里,朱盐亭下达每一条命令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朱盐亭说:“归雁楼你守住。
三十车物资和匠户家眷全在这里,丢不起。”
尤清漪沉默了一下。
朱盐亭听见她在那边翻身坐起来的声响,床板吱呀了一声,然后是金属碰撞——她在摸峨眉刺。
“你一个人去?
鳌拜是满洲第一巴图鲁。
十三岁阵前撕人的杀才。”
“不是一个人。
偏院里有铁猴和两个人,加上我提前布的东西,够了。”
朱盐亭的语气松弛下来,像在跟同事交代工作,“归雁楼你手里有什么?”
尤清漪报数:“秦叔带刀,断臂能砍人。
五个幽灵卫守前后门。
我手里有复合连弩和二十支破甲箭。
燧发枪还剩三杆,装好弹了。”
“够了。
鳌拜的人全压在秦王府这边,货栈顶多留两三个看门的。
你要是连两三个看门狗都收拾不了,秦叔回去怎么跟你爹交差?”
尤清漪的呼吸重了一下。
朱盐亭听出她在忍,忍完之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归雁楼丢了,我把命赔给你。”
朱盐亭从窗台上翻下来,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微声冲锋枪的枪身上。
“你的命是我的,别乱赔。
丢了楼,我顶多扣你一个月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