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挟通敌密信强拉同盟,清漳河畔神兵出世

朱盐亭又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大明官员投敌名单里,有几个你们山西的老熟人。”

他指了指案上的那份名单——三十七个名字,山西官员占了九个。太原知府、平阳守备,还有蔡懋德的某位故吏。

“告诉蔡大人,合作愉快的话,这些人就当不存在。”

钱谷浑身一哆嗦。

这是添头?

这分明是把刀架在蔡懋德脖子上。

钱谷走到帐帘处,转身欲去,脚步在帘口停了三息。

他想回头再说一句——比如‘大人可能不会同意’之类的场面话。

但那背影的冷意已经让他的舌头硬了。

他没有转身。

身后又传来朱盐亭轻飘飘的声音。

“对了。”

钱谷脚步一顿。

朱盐亭用最随意的语气,说着最瘆人的话。

“今日午时,尤勇从石门沟派快马送回捷报。”

“蔡大人派去太谷的那五百骑官军,没了。”

“你回去路过太谷,顺便跟石敢当传个话。”

“尸体让他收殓一下。”

“丧葬费我出,就当我给蔡大人赔的折损。”

钱谷脚下一绊,险些一头栽进雪地里。

他原以为那五百精骑还在路上。

结果呢?

早被眼前这头恶狼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先递刀。

再给枣。

最后把五百条人命摆上桌。

这不是谈判。

这是逼蔡懋德签字画押的催命符。

钱谷踉跄着爬上马背,逃命似的冲进风雪。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帐内,烛火摇晃。

那个模糊的身影还坐在案后,正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那种黑色食物。

钱谷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错觉。

那人吃的不是糖。

是银子,是军队,是官场把柄,是这个烂透了的明末世道。

……

太谷,清漳河旁。

风雪呼啸。

老陈紧紧抱着那根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七十五毫米迫击炮管,跑得肺都快炸开。

他身后,两个匠人死死护着座钣和高低机组件。

“小心!”

“别磕着击针底座!”

“那玩意儿比你们脑袋值钱!”

老陈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珠子熬得通红。

“快!”

“都他娘的给老子跑快点!”

“东家说了,只给七天!”

现在,是第六天零十一个时辰。

还剩最后半个时辰。

那根由弹簧钢、水力镗床、合金刀头和一群明末匠人熬命造出来的滑膛铁管子,被十几双冻裂的手一点点抬上雪坡。

炮管在风雪里泛着青黑色的冷光。

老陈抱得死紧,像在护一个刚生下来的婴孩——这是弹簧钢、水力镗床、合金刀头和一群明末匠人熬命造出来的东西。

它还没有怒吼过。

但整个明末,仿佛已经听见了炮弹滑落管底、击针撞击的清脆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