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盐亭点了点头。
“行,合同签完,甲乙双方各自干活。”
中书舍人抱着空碗缩在角落,什么叫合同他不懂,但他知道这帐里的话一句比一句犯忌讳,连碗底都不敢多舔一下。
散会后,朱盐亭没回帐补觉,直接爬上了矿场最高处的望楼。
朱盐亭站在木栏后,冷风把棉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调出系统空间,金色线条在视网膜上迅速勾勒出大同、榆林、代州、太谷四个节点。
大同降兵近万,能打的不过五千。
榆林军一千二百,士气可用但数量太少。
幽灵军核心三千,火力猛但弹药烧得狠。
不到两万人,要守一条从偏关到大同的千里防线。
枪不够,炮不够,人更不够。
朱盐亭用舌尖挑出齿缝里的炒米粉渣,冷笑了一声。
“还行,至少现在拿到营业执照了。”
有了这身官皮,大同旧军能名正言顺地收,山西士绅不敢明着断粮。
名比枪好使。
枪只能打死人,名却能让资源排着队送上门。
傍晚,矿场全军加餐。
伙房把第一批军用压缩口粮样品端出来,木盘子往桌上一砸,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石敢当拿起一块方方正正的黄褐色砖头,满脸怀疑。
“这玩意儿真能吃?”
小何端着肉汤路过,斜了他一眼。
“不能吃你拿来垫桌脚?”
石敢当用力咬了一口,门牙狠狠磕在硬块上,当场捂着嘴爆了句粗口。
“草,这特么不叫口粮,这叫防弹装甲!”
周围的矿工兵哄堂大笑。
小何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差点把那口硬砖喷出来。
“大帅靠这玩意儿续了两个月的命,你还敢嫌硬?”
石敢当捂着脑袋,看了一眼篝火对面的朱盐亭,硬生生把嘴里的渣子嚼碎咽了下去。
“那我再磨磨牙。”
朱盐亭坐在火边,咬了一口新手里的口粮,眉头也跟着狠狠抽搐了一下。
老匠头蹲在旁边,满脸期待地搓着手。
“东家,这配方味道如何?”
朱盐亭面无表情地冲他竖起大拇指。
“洛氏硬度绝对达标,以后子弹打光了,直接让弟兄们拿这玩意儿砸碎敌人的天灵盖。”
老匠头摸着胡子尴尬地干笑。
“回头再上锅蒸一遍,兴许能软些。”
尤清漪端着碗坐过来,掰了一小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心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难吃。”
朱盐亭极为认同地点头。
“军需品三大核心标准:便宜、耐放、吃不死人。好吃属于需要加钱的奢侈功能。”
尤清漪把剩下的大半块直接砸进他怀里。
“那你以后记得把这奢侈功能给我安排上。”
深夜,矿场书房的灯火依旧摇曳。
朱盐亭展开手绘的晋陕两省地图,用红笔重重圈出黄河防线、长城沿线和潼关通道。
大同、榆林、代州、太谷四个点被红线粗暴地连成一个闭环。
笔尖在地图中央停住,他写下两个冷硬的字眼。
铁幕。
门外的尤清漪原本抬起手准备敲门,视线扫过那刺眼的红字,又默默把手放了下去。
屋内,朱盐亭把红笔随手一扔,冷冷盯着那张图纸。
“先把门焊死,咱们再关起门来爆兵。”
屋角的油灯剧烈晃动了一下,把那圈未干的红线照得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