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写的?”

铁猴摘下兜帽,露出半边被寒风割红的脸。

“周延儒心腹出城,锦衣卫太原站盯了两天,驿站换马时我摸了他的随身手札,正信没在身上,应该另有信使。”

尤清漪放下粮册,指尖按住那几个字,没把纸碰乱。

“他要给建奴递路?”

帐里的油灯烧得噼啪作响,灯芯上结出黑花,朱盐亭盯着那几片纸看了许久,桌边的口粮凉得发硬,他也没再拿起来。

尤勇先憋不住。

“这老狗疯了?卖国?”

朱盐亭把碎片折好,塞进战术背心内袋里。

“周延儒不是在自保。”

他抬头看向帐中地图。

“他是在邀请建奴入关。”

尤勇骂到一半卡住,手里的刀鞘被他攥得发响。

“他真敢?”

朱盐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喜峰口。

“狗急了会跳墙,老狐狸急了会拆城门。”

尤清漪跟到他身侧。

“如果多尔衮接了呢?”

朱盐亭的手从喜峰口滑向蓟州,又落到北京。

“他从喜峰口出兵,三天到蓟州,五天能吓到北京城下,崇祯一慌,下旨调我勤王,我走了,山西就空。”

他又把手指按到黄河方向。

“闯军趁机北上,刘宗敏和李自成不会放过这口肉。”

尤勇脸色沉下来。

“两面夹击。”

朱盐亭收回手,嗓子里带着压住的火气。

“我死都不知道先该骂甲方还是骂同行。”

尤清漪没有接梗,她看着地图上的铁幕二字。

“那怎么办?”

朱盐亭转身,抓起桌上红笔,在铁幕外沿又划了一层线。

“第一,加快封锁,从今天起晋陕两省所有关隘,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闯军探子杀,建奴细作杀,周延儒的走狗加倍杀。”

铁猴点头。

“我去布。”

“第二,给蔡懋德去信,让他把截获的手札片段原样抄送锦衣卫北镇抚司,周延儒通建奴的证据越多,崇祯砍他越快。”

尤清漪问:“崇祯真舍得砍?”

朱盐亭把红笔丢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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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一定舍得砍首辅,但他舍得砍替罪羊,证据堆够了,周延儒那条老命早晚进菜市场。”

尤勇看着他。

“第三呢?”

朱盐亭掀开帐帘,冷风灌进来,把桌上纸角吹得翻起。

“第三,七十六毫米野战炮,三十天内给我第一批成品。”

他转头看向门外亲兵。

“把老匠头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