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匠头是披着半件棉袄跑进来的,脚上靴子还穿反了一只,进门先看见地图,再看见朱盐亭脸色,立刻把抱怨咽了。

“东家,兵工厂没炸吧?”

朱盐亭指了指太谷二号兵工厂位置。

“你告诉我,从太谷二号出第一门能打响的七十六炮,最快要多久?”

老匠头搓着冻红的手,原本想说工期不能这么催,话到嘴边又被朱盐亭桌上的手札碎片堵回去。

“炮管已经磨好了,膛线还在试,炮架木料够,问题在弹簧钢,还差一炉,炮闩也得再改。”

朱盐亭盯着他。

“多久?”

老匠头咬牙。

“若不计损耗,日夜赶工,二十七天能出样炮,但寿命不好说,打十几发可能就得返厂。”

“能打响就行。”

“弹药呢?”

“系统能兑换一批关键材料,气运值够。”

老匠头听到系统二字,自动当没听见,只把袖子一卷。

“那就干,炉子不停,人倒了换人,炮得先出来。”

朱盐亭拍了拍他的肩。

“这条命先保住再说,质量管理以后补课。”

老匠头被这句噎得胡子翘起。

“东家,你这话听着不像造炮,像黑心包工头赶庙会。”

“差不多,现在多尔衮就是庙会上的城管。”

老匠头没懂,但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转身就往外跑。

铁猴跟着朱盐亭出了帐,两人站在矿场夜风里,旁边哨塔上的火盆被吹得明暗不定。

朱盐亭递给他一张新画的暗哨图。

“从明天起,沿长城沿线每二十里布一个暗哨,任何出关往北的信使,商队,僧侣,全部截停搜查。”

铁猴接图。

“若有官凭?”

“照搜。”

“若是宫里的人?”

“先搜,再报。”

铁猴把图卷进护腕。

“搜到周延儒密信全文呢?”

朱盐亭看向北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信要原件。”

铁猴没有多问,转身融进夜色,几个幽灵卫从阴影里跟上,很快连脚步声都没了。

尤清漪走到帐门边,手里拿着披风,没往他身上披,只递过去。

“你刚才没吃饭。”

朱盐亭接过披风披上,又从袋里摸出口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差点被硬块顶住腮帮。

“老子本来以为能发育两年。”

尤清漪看着他。

“现在呢?”

朱盐亭仰头看着漫天星斗,星光落在矿场铁架和炮管毛坯上,冷得不讲道理。

“看来时间不够了。”

他把口粮咽下去,低声骂道:“这项目排期,真他妈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