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盐亭把格洛克插进腰侧,压缩口粮咬在嘴里,翻身上马时顺手将战术电台甩给铁猴。

“扩音器带上。”

铁猴接住,空着的那只手已经搭在短铳柄上。

尤清漪追到门口把黑披风丢过来,声音压得只够两人听见。

“别真把关宁军打碎了,吴三桂不是刘宗敏。”

朱盐亭将披风往肩上一搭,马缰在掌心绕了半圈。

“放心,今天主打一个文明执法。”

尤勇刚跨上马镫就被他一个手势拦回去。

“你留行辕盯姜镶旧部,关宁军在外头闹,城里那些老油条肯定伸脖子看风向。”

尤勇把刀按回鞘里,嘴上呸了一声。

“这帮人真会挑时候添堵。”

“古代职场就这样,老板还没开会,下面部门先抢锅。”

朱盐亭把口粮残渣咽进去,喉咙被硬块噎得发疼,一夹马腹冲出火器局大门。

两队幽灵卫缀在身后,马蹄踩过城南街口冻泥,沿途守军见到黑披风和战术背心,纷纷贴墙让路。

城南第一道哨卡已经乱成一锅粥。

铁丝网外的雪地被战马踩翻出黑泥,三匹关宁战马倒在拒马桩旁。

哨卡木墙后,姜镶派来的百户带三十多个守兵举着长枪,瑟瑟发抖。

对面一百二十名关宁骑兵排成半弧,刀背一下一下敲在马鞍铁箍上,那声响像给对面之人倒数死期。

带队的关宁游击祖宽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肩上旧貂皮裹了半边甲,腰间雁翎刀已出鞘,刀尖指着哨卡上的百户。

“再不开门,本将按叛军处置。”

百户嘴唇哆嗦,腰牌举到一半又缩回去。

“祖将军,这里是晋陕防御使辖区,朱大帅有令,借道需先卸甲登记。”

祖宽笑出声,身后骑兵跟着起哄。

“卸甲?登记?大同兵什么时候学会给辽东军爷立规矩了?”

有骑兵把马往前催了两步,马胸撞上外层铁丝,铁刺挂住皮甲,战马扬头乱踢,哨卡守兵齐齐往后退。

就在这时,南街口响起整齐的马蹄声。

朱盐亭没让人鸣锣也没喊威武,直接勒马停在哨卡内侧翻身下来,接过铁猴递来的扩音器,一步步走到铁丝网前。

铁丝网上挂着残雪和马血,红得扎眼。

祖宽抬刀指向他。

“你就是朱盐亭?”

朱盐亭把扩音器打开,电流杂音在夜里刺啦一响,关宁骑兵胯下战马齐齐后错了半步。

“关宁军弟兄听好,我是晋陕防御使朱盐亭,圣旨在手,官凭在身。”

祖宽皱眉。

朱盐亭继续往前走,靴尖离铁丝网只剩一线。

“你们再往前一步,就不是借道,是入侵我的防区。”

他抬手点了点铁丝网外倒地的伤马。

“我这里的规矩,入侵者格杀。”

祖宽脸上笑意收干净了。

“朱盐亭,你吓唬谁?本将奉首辅之命借道平叛,你敢拦关宁军就是抗旨。”

朱盐亭转头看百户。

“他有圣旨吗?”

百户咽了口唾沫回话。

“回大帅,没有,只有内阁调令抄件。”

“内阁调令抄件。”

朱盐亭把扩音器往祖宽方向抬了抬。

“听见没?复印件都不是原件,你拿个工作群截图就想进我防区,谁给你的勇气?”

祖宽听不懂什么工作群,但听得出那是在骂人,脸色当场发青,刀尖前送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