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宁铁骑纵横辽东时你还不知在哪个驿站喂马,今日若不放行,本将踏平你这破哨卡。”
朱盐亭侧头看铁猴。
“记一下,恐吓执法人员,破坏边防设施,外加拒不赔偿三匹马造成的设备损耗。”
铁猴点了点下巴。
“记了。”
祖宽被挤兑得火冲上来,抬刀吼了一声,冲将过去。
关宁骑兵前排十余人催马前压,马蹄刚越过雪坑。
朱盐亭抬手。
一发照明弹升空,白光铺开,夜色被烫成白昼。
哨卡两侧矮墙后,三十杆燧发枪同时竖起,三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锁住前排骑兵胸口,枪托抵肩的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在操作。
祖宽瞳孔里映着枪阵,手里的雁翎刀没再往前送——他在辽东见过鸟铳,鸟铳打不了这么齐,点火也不可能这么安静,面前这些东西不是鸟铳。
后方木楼顶上两个幽灵卫把轻机枪架到沙袋口,弹链垂在一侧,金属被照明弹晃出的冷光直直射进骑兵队列里。
祖宽身后的哄笑全没了,青骢马不安地刨地,骑兵队形像被抽走了根骨头,往后松开了半截。
朱盐亭将扩音器放低,不再用电流声。
“祖游击,你可以冲。”
祖宽握刀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朱盐亭盯着他的眼睛。
“但你得想清楚,你死了,吴三桂会替你收尸吗?”
祖宽嘴里的狠话卡在牙缝间。
身后一个把总压着嗓子开口。
“将军,他们真敢开。”
祖宽刚要回头骂,胯下青骢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往侧面挣,他低头一看,血全往脑壳里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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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着马腹站在他腿侧,匕首刃口隔着皮裤顶住大腿内侧动脉,姿势像在给马检查蹄铁一样自然。
祖宽整个人僵在马上,提刀的动作起了一半又死死压回去。
铁猴仰头看他,面无表情。
“别动,动了你半条腿先走。”
关宁骑兵齐齐拔刀,哨卡上的燧发枪也同时上肩对准,两边像一把剪刀的两片刃卡住了中间那匹马上的人。
朱盐亭把扩音器挂回腰上,拍了拍手上的雪。
“祖游击,你们关宁军讲不讲商业规则?”
祖宽脸皮抽动,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规则?”
“闯卡,赔钱,走人。”
朱盐亭伸手指向倒地的三匹伤马。
“你们伤了我的铁丝网,吓了我的守兵,耽误我夜宵,还弄坏三匹马——作为闯关赔偿,马归我,伤兵你们带走,十里外扎营,等我行文吴总兵。”
祖宽低头瞥了一眼倒地战马,气得笑了。
“那是本将的马。”
“现在不是了。”
朱盐亭从亲兵手里接过一份临时军令,当着祖宽的面摊开。
“卸甲,交枪,马匹登记,人进营隔离三天,伙食自费。”
祖宽看着匕首,又看向矮墙后的枪阵,再看向木楼顶上那两挺他叫不出名字的铁家伙。
他在辽东跟建奴马刀对马刀砍了十年,从来没有人能在一百多匹马中间无声无息摸到自己腿边。
也从来没见过这种排成墙一样的火器阵。
更要命的是朱盐亭有圣旨,他真冲进去,赢了也说不清。
身后又有人压着声音劝。
“将军,先退,吴帅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