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宽想骂,可刀贴在腿上,骂出来也掉价。
雁翎刀一寸一寸收回鞘里。
“朱防御使,今日这笔账,关宁军记下了。”
朱盐亭抬手。
“账房在城里,想开发票明天排队。”
祖宽没听懂,但那股嘲讽他听了个透,拨转马头时铁猴的匕首跟着撤离,两个起落就回到铁丝网内侧。
关宁骑兵拖着伤员往南撤去,三匹伤马被哨卡守兵牵住,祖宽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朱盐亭,马鞭狠抽在马臀上,再没回头。
朱盐亭举起扩音器。
“十里外扎营,不许烧村,不许抢粮,不许靠近第二道哨卡,违者按入侵处理。”
等马蹄声远了,百户一条腿打颤差点坐进雪里。
朱盐亭把三匹伤马交给小何。
“带回去能治就治,不能治就炖,别浪费。”
他翻身上马往回走,临走丢下一句。
“从现在起,第一道哨卡加两挺轻机枪,谁再拿内阁调令吓唬你,就让他先把遗书写好。”
百户腰板一挺。
“卑职遵令。”
回到火器局行辕时尤清漪已把热汤摆好,姜镶也在座,脸色比出门前松了些,眉头却还是拧着。
尤勇见他进门先问结果。
“砍了几个?”
“一个没砍。”
朱盐亭脱披风坐下端起汤碗,热汤灌进去胃才算活过来。
尤勇明显意外。
“这不像你。”
“关宁军这条线不能硬打,打了周延儒在京里能笑醒,吴三桂在辽东能喊冤,崇祯在宫里犯病,咱们直接从防御使升级成叛逆豪华套餐。”
姜镶在旁边接话。
“关宁军不好惹,吴三桂更不好惹。”
“不好惹但也赖不起。”
朱盐亭拿起红笔在地图东面的山海关圈了一下。
“关宁军的根在山海关不在山西,吴三桂离开辽东超过半个月,关外那些人睡觉都能笑出声。”
姜镶抬起头,顺着那条红线看过去,脸色变了。
“你是说多尔衮会趁虚而动?”
“不是会,是一定。”
朱盐亭把笔丢回桌上。
“所以不用打,拖三天,他自己会走。”
尤清漪把太原送来的军情放到桌面上。
“那如果他三天内不走,反而全军压上来呢?”
“那我就让他收到一封来自山海关的加急军报。”
朱盐亭抬手往铁猴那边一点。
“准备三匹快马,连夜送信,三封。”
铁猴从阴影里走出半步。
“送给谁?”
朱盐亭从抽屉里抽出三张空白信纸放在桌面。
“第一封,吴三桂——告诉他周延儒在背后给建奴开门,让他掂量掂量替谁卖命。”
“第二封,辽东副将高第——跟他说关宁铁骑主力离家,问他睡得安不安稳。”
“第三封,崇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