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盐亭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笑了一下。

“你越来越有大管家的风范了。”

尤清漪把黑线皮筒丢给铁猴,顺手端起一碗温在炭盆边的羊汤。

“少给我戴高帽。”

“我只管你别把自己饿死。”

她把汤碗推过去。

“喝完再算计别人。”

朱盐亭端起碗,一口气灌了下去。

热气从胃里升起,稍稍缓解了基因改造带来的那种深层次的疲惫。

门外亲兵小跑进来。

“大帅,祖宽派人到哨卡,要回那三匹马。”

尤勇立刻骂出声。

“他还有脸要?”

朱盐亭放下空碗。

“回他,三匹马已经进入赔偿流程。”

“若要赎回,每匹白银二百两,另交铁丝网维修费五十两。”

亲兵憋着笑。

“若他不认?”

“那就告诉他,伤马治疗费另算,拖越久越贵。”

亲兵领命跑出去了。

姜镶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完又叹气。

“朱大帅,你是真不怕把关宁军得罪死。”

“得罪死比打死便宜。”

朱盐亭走到墙边的巨幅地图前。

“现在要的是时间。”

“三天,吴三桂退,兵工厂争三天,铁幕加固三天。”

尤清漪走到他身后。

“你说过三天后他会走。”

“对。”

“就凭这三封信?”

“凭他自己。”

朱盐亭的手指落在山海关,又顺着长城线滑到大同城南。

“吴三桂这种人,最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兵马。”

“他可以替周延儒跑一趟腿,但绝不会替周延儒把命填在山西。”

尤勇问。

“若他偏要赌一把?”

朱盐亭转身看向门外。

“那就把三百石粮草送到十里亭。”

“再把三十挺轻机枪架在亭子后面。”

姜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请他喝酒,还是堵他退路?”

“都不是。”

朱盐亭拔出腰间的格洛克,退出弹匣看了一眼。

“这是告诉他,我给了台阶,也备了棺材。”

“看他自己选哪个。”

铁猴带着三只皮筒没入风雪。

第一封信被送到哨卡,交给了刚包扎完的关宁伤兵。

伤兵端着热汤,满脸茫然地被赶出了铁丝网。

第二封信顺着永昌号的暗线,连夜向北疾驰。

第三封信由锦衣卫暗探贴身携带,马蹄声向着太原方向远去。

朱盐亭站在屋檐下,看着风雪盖住马蹄印。

他忽然偏头问尤清漪。

“你说吴三桂收到信,第一件事会干嘛?”

尤清漪想了想。

“骂你。”

“第二件?”

“骂周延儒。”

朱盐亭点头。

“第三件,彻查山海关。”

他转身进屋,带上门挡住风雪。

“只要他开始查,他就没心思打我了。”

同一夜,城南十里外。

祖宽的伤兵抱着皮筒,瘸着腿走进了关宁前锋营。

祖宽正在让军医处理手背上被铁丝划出的血口。

他接过皮筒,看到封蜡上的“朱”字,冷笑一声。

“朱盐亭还敢送信?”

伤兵低着头,声音发虚。

“还送了热汤。”

祖宽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给吴帅送去。”

亲兵拿着皮筒,快马奔向后方主营。

三千关宁铁骑的营地绵延数里,营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吴三桂的主帐中,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