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兵,不准饿着肚子上战场。”
校场前排,有人咬住了嘴唇。
朱盐亭转身下台,黑披风被风卷起,尤清漪并肩跟上。
“你没动赵有功。”
“今天动他,下面人只会以为新官抢旧官的碗。”
“那你等什么?”
“等兔子自己蹦出来。”
尤清漪翻到名册最后一页,上面十七个名字被红笔圈住。
“这十七个?”
“赵有功的网。”
“要收?”
“先撒粮,再收网。”
当天夜里,赵有功营中灯火通明。
三十名家丁守在帐外,帐内十七名旧军把总以上军官围着火盆坐成一圈。
赵有功灌下一口浊酒,把铜壶砸在案上。
“今天校场的话都听见了?”
帐内无人应声。
赵有功嗤了一声。
“怎么,朱盐亭一块砖头干粮,就把你们魂勾走了?”
马百户搓着冻疮道:“赵爷,他手底下有幽灵卫。”
“幽灵卫才几百人,我手下一千二百铁甲快马,谁怕谁?”
赵有功起身,刀鞘顶着桌沿。
“朱盐亭驿卒出身,拿张圣旨就想动赵家三代根基?”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代,我爹守西门的时候,他还在延安府喂马。”
矮胖千总问:“赵爷,那咱们怎么应对?”
“拖。”
赵有功咧嘴,牙缝里还挂着肉渣。
“他要考核,咱们就考。”
“带全副家当去考,一千二百人铁甲快马,弓弩齐全,三项都拿头名。”
有人立刻懂了。
“让他看看,离了赵爷,那两万叫花子连阵都列不齐。”
“对。”
赵有功拍案。
“等他发现离不开我,就得谈条件。”
“粮饷照旧归我分配,西门照旧归我守,他要面子,我给面子,他要调兵,我出人。”
“他朱盐亭再能打,总不能把大同城拆了重建。”
帐内气氛松开,几名军官跟着点头。
“赵爷说得对,闯军还在外头,他不敢内讧。”
“没有咱们旧军,他守不住大同。”
赵有功掀开帐帘,外头家丁铁甲在雪光里发亮。
“弟兄们,跟着朱盐亭吃崩牙砖头,跟着赵爷顿顿有肉,月月有银,年底还有分红。”